傅玉声浑发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何应虽然圆世故，但这种事情还是不会的，他想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结果好几张报纸上都写了这样的消息，他仍是不肯相信，又辗转的找人打听，才知何应的死讯竟然是真的。

因为焦虑太过，他的病也时好时坏，英国医生强制要求他住院休养。他在医院养病之际，终于动笔写了一封信寄往上海。

何太太畏于言和压力，也不敢办丧事，将灵停在何公馆里，她和何应膝下没有儿女，出了这种事情，她一个人就有些呆呆的，神也坏了很多。他焦虑得厉害，四托人，想要还何应一个清白，可是钱花了不少，却没有丝毫的绪。

可就在他积极的筹备着回沪一事时，日本的舰船突然切断了粤港的交通。港英当局从星加坡调来百余架飞机严阵以待，同时封锁了海面，回上海的事顿时化成了泡影。

蓝衣社在上海活动得也很厉害，许多汉都被暗杀了。那个时候，这种死法是很不面的。留在上海租界的人，但凡手里有些钞票，不至于落街难民的，生活都是舒适的，只是名声却千万不能坏了。有有脸，又爱惜羽的人，都是不肯替日本人事，至少不肯光明正大的出来，生怕坏了声誉，也是怕蓝衣社。

到了秋天，他又从叶瀚文那边听说陆少棋已经战死在粤西沙场的事，实在是经不住，整个人大病了一场。

那段日子坏消息简直是一件接着一件。

当时在香港的朋友全都极力的劝阻他，他反复掂量之后，终于未能成行。

病好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冒死回一趟上海。

信封上写得是杜鑫的地址，信里又夹了一封信，写明了是给孟青。寄出了半月，没有任何音讯，也不知收到了没有。

人的生死就仿佛是轻飘飘的柳絮，不知会被风向哪里。他对这样的情形简直厌恶之极，每天都象困兽一样在公寓里走来走去，看了报纸就写信，一封信总是写得很长，有些寄出去了，去了云南，去了重庆，去了上海；有些写完就收了起来，有时会撕掉，有时撕了一半，却又收了起来，放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第316章

傅玉声是在报纸上看到何应死讯的。那是次年夏天的事，报纸上说他坐着汽车出门，下车的时候被人拿枪打死，还有照片一张，照片上的人穿着西服，倒在地上，旁是一摊黑迹，应当是血。暗地里有人说他投靠了日本人，拿了日本人的好，要在维新政府里事。

随着国土的沦陷，在香港避难的人越来越多。他因为从前同赵永京和杨秋心熟识

沦陷区的上海，日本人不允许任何抗日活动，可蓝衣社还是要杀人。出来替日本人事的人都分外的怕死，不过汉总是杀不完的，报纸上也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死讯，哪怕是闭门谢客，没什么衔的人，若是当街横死，也就有了一点汉的嫌疑，大家的言辞也会变得分外的暧昧，于是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当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不知孟青和蓝衣社有没有牵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没有关系。那时候每次打开报纸时，总是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