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晨思的苑门口，明湛碰到了御医。

“我知，您来了。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声。”阮晨思的脸上并不见心伤，反是一种明湛从未见过的恬淡与安宁，“皇上，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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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要保重啊……“

明湛并不是个嘴角拙笨的人，现在，面对着阮晨思，他却无言以对。良久，轻叹，“是朕辜负了你，晨思。朕辜负了你。”

明湛背着手，蹓蹓哒哒。

明湛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俯在床畔的圈椅中坐下，伸手为阮妃掖了掖被角。

偏偏明湛早有意中人。

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阮晨思了，久到，记忆中阮晨思的脸都有些模糊。当他的视线落在床榻间裹着杏子绫被的女子时，微微一怔。

“皇上……”

“朕，来看你了。”回忆并不久远，他在一年前迎阮晨思入府，那时阮晨思艳明媚如同春三月晨间带着珠儿的桃花儿。阮晨思是个非常简单的女人，透澈如同林间浅溪，远望着明湛时会透出淡淡的渴慕，若是明湛去她院里，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就会出这样惊诧简单的欢喜来。

这种事，

明湛觉得这女孩儿眼熟，想着仿佛是阮妃的陪嫁丫。明湛摆摆手，侍太监皆跪在地上不敢吱声，踩着凋落在地的合欢花，明湛走进阮晨思的卧室。

阮晨思瘦的厉害，以往记忆中圆圆的鸭脸消瘦的出两颊微高的颧骨，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色都是淡淡几近透明，整个人透出一种灰败。

她是后嫔妃，可惜，她的君王并不倾心于她。她是被选择项，并不备选择的能力。

太医正惶恐的跪下给明湛行礼，明湛问，“阮妃病的如何了？”

她如同一只笼中鸟。

“皇上，我出富贵，生而无忧。还能嫁给皇上，我这一世，未有丝毫委屈。”阮晨思的眼睛中有一种彻的清明与叹息，“皇上，皇上……”

明湛一直认为自己在沿着一条正确无比的路在走，虽然在这条路上可能会牺牲无数类似阮晨思一样的人。可是，这条路是对的。

明湛这样想，也是这样的。可是，如今，明湛看着阮晨思灰败的脸庞，忽然心酸，“你好好养病，要听太医的话。”

什么事情，没有牺牲呢？

明湛忽然泪如雨下。

明湛抬脚迈进半掩的红漆院门，院中一树合欢花开的正好，外面一个人见着明湛惊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阮妃眉尖儿微动，缓缓的睁开眼睛，眼睛极缓慢的转动，定睛在明湛的脸上，出惊诧而又欢喜的神色来，张开嘴，低不可闻的唤了声，“皇上？您来了。”

甚至还不如笼中鸟，起码笼中鸟还偶尔有人来逗一逗，笑一笑。

“贵妃娘娘郁结于心，沉疴已久，臣开了调养的方子，细细的调养着。”太医正战战兢兢，“最好能想法子让娘娘心开怀，如此，比吃药还用呢。”

阮晨思是个因寂寞死去的女人。

如果明湛没有一个如同阮鸿飞一样的爱人，那么，可能对于阮妃而言是一件幸事。因为起码可以争，有而争。

阮晨思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明湛急忙握住，这只手冰凉，阮晨思眼中出那种天真无邪的欢喜来，她轻轻的说，“皇上，我最喜欢您唤我的名字。”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