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地上，鞭炮炸过的纸屑铺了一地。

灰色的泥浆一一进下水里，出干净的水泥地。

三公路的封锁区域眼看就要到，右侧是山，左侧是崖……

盘山公路石岭端。

中午杨启程请完客，亲戚和帮忙的掌勺师傅各自回去了。

杨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杨启程。

杨启程果断弃车，步行向前。

杨启程找了把竹枝扎的大扫帚，开始扫地。

很快，所有纸屑垃圾都扫除干净，杨启程将厨房里的水龙接上水，冲刷地面。

几人沿着路往回走，走到封锁区外。

太阳越升越高，他走得很急，背上出了一层汗。

杨静想了想，点。

缸子看向杨静：“你觉得呢？听你哥的？”

过了一会儿，杨静情绪稳定下来，便松开杨启程，退后半步。

然而路已封锁，往前望去，只有接连不断的车辆。

“哥！”

片刻，他听见了细碎的呜咽。

他看了看杨启程怀里的杨静，“杨静刚还在着急呢，这儿一点儿信号都没有，就怕你看到新闻担心，想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死都打不出去。路又封了，走不得退不得……”

汗从额上鼻尖落下，落在嘴上，咸而苦涩。他觉得自己手在发抖，脚也在抖，耳中鼓噪，视野里一片白茫茫……

顿了一下，杨启程放下手臂，手插、进兜里，问缸子：“你什么打算？要不先回镇上，换另一条路，你们坐快艇到市里再换车。”

缸子走过来，“老杨，你怎么来了？”

好在杨启程那车后面只停了四五辆，错一错，还是能开出去。

杨启程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杨启程沉默片刻，“人没事就好。”

“你别说，差一点出事。咱们车就在那车后面，当时那车撞过去，我们这车也差点打……就隔这么近，整车人都吓傻了……”

熟悉的声音，轻雪似的悦耳。

杨启程说：“我跟你班主任解释。”

温热的呼贴着颈侧，拂得他肤有些。

车堵了几乎两三公里，杨启程每经过一辆大巴，便要停下来看看。

“怕你们出事。”

这是……

怀里陡然空了。

可这么多年，她看他的背影，仍然和最初一样，坚定不移却寂寥落拓。

杨启程不敢再往前走，停了下来，着气。

山崖之间，只有这羊一样的路。

杨启程蓦地回，还没看清楚，一个人就朝他扑了过来。

一小时后，三人又回到了镇上。

一辆，又一辆……杨启程克制自己不去想任何念，只专注于找人。

掏出手机一看，没信号了。

两条手臂从肩上绕过去，将他紧紧抱住。

她想起方才那个怀抱。

杨静脸埋在他肩窝，小声啜泣。

他背影沉峻如山，数年前，她就曾经这样凝望过。

他

杨静看见了，也拿了扫帚，一起帮忙。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杨启程的情感，十分复杂，却也单纯。想独占，但也可以放手，如果他过得很好。

他陡然又生出一丝希望。

杨静。

杨启程闭眼，呼了口气，也伸手抱着她，手掌贴在她背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汗味，烟味，重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