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准备好去死了。

那时候的秦牧，满怀愤怒、悲伤，痛得浑发抖。

他不自觉地把手掌摁到自己口位置，发力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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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发现让江循莫名其妙地有点气,转上床去,在柔的枕上了几圈，用爪子抱住脸颊，赌气地了一圈，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清冷如冰、没有半丝变化的脸。

他和江循之间仿佛存在着可怕的诅咒，一人死去，一人复生，仿佛永远没有再站在一起的机会。

在魂魄被抽离江循的右手时，他早就准备好了活三日、替小循洗清冤屈，而后灰飞烟灭的准备。

许久不爬高台,江循的动作略显笨拙,但好在经验值还在，他的两只后爪灵活地踩踏着墙,一蹭一蹭地进了房间。

那时候的秦牧就像三年后的现在一样，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台阶的尽。

…

因为说到底，自己才是那个灾祸的源。

初升的日光沐浴在它上，茸茸的质感更强，让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巧的线团。

看到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江循觉得有点酸楚。他伸爪了的小鼻子,小心翼翼地踮足跃上窗台，两只前爪扒在窗边，出一对尖尖白白的小耳朵。

回到现实之中，秦牧神色复杂间，玉邈已经踏出了山门之外，影渐渐消失。

即使是冬日,放鹤阁也开着一扇小小的轩窗，仿佛在等待某天会突然来访的意外来客。

而且看起来玉邈还有心情看闲书。

放鹤阁的摆设与江循记忆中相差无几，就连花瓶也是同样的款式,江循迈着小方步巡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那方书桌上多了许多晦涩难懂的古籍外,的确是连半分变化都没有。

江循比玉邈更早一步回到了东山。

江循亡后，秦牧就强行把这种感情用理智压制了下去，但是自从昨夜看到江循之后……

进入乱雪的，秦牧才那样清楚地会到，内属于乱雪的那一分是那么深刻地爱着异，那种感情，纯真赤诚得就像一个崇拜太阳的孩子。

然而，他发现，不止自己，还有一视线正遥望着玉邈的背影。

随即，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沿着台阶轻捷无声地跃了下去。

他无力撼动虚伪轻诺的仙界，同样无法奈何爱子成疯的父亲，而痛恨玉邈、痛恨协助他施行法阵的另外五人，也本于事无补。

――桌上摊开着一本线装的，正好翻到篇，“夸父逐日”那一节。

天知在乱雪内再生之时，秦牧有多想吼叫，想骂，想把周围的一切毁灭殆尽，他怒火滔天，可他知这种愤怒是多么无能为力。

但他活了，活下来，然后看着江循死去。

……最糟糕的是，那五人中，有一个异。

在不动任何结界的情况下,他安然无恙地倒腾着四条小短,窜到了放鹤阁中。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起，一跌一跌地徒步走下了山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又开始动了。

第123章魂兮归来（二）

天后，玉邈到达渔阳山门前，才知秦牧说了这样的话。

一只通雪白的小猫蹲在山门前的台阶上，看着玉邈远去的背影，落寞地扫了扫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