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走，又：“太皇太后薨了，从今日起，辍朝七日，咱们皆得为她服丧，恰你产期临近，我正好陪你待产，好不好？”

若太皇太后死，皇帝率着文武大臣，必须送她的灵柩至皇陵，那时候皇里又将是空的，而她也即将临产，这恰是个最好钻的空子。

皇帝每日早起哭

陆一想也是，重又躺到了的被窝儿里，说：“昨夜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在想那里不对劲，可又找不到绪，还好你回来了。”

因为临产，陆倒省了跪丧的苦差，每日在的长安殿里呆着，专心待产。

陆笑了笑，柔声：“好！”

陆上楼睡觉，这夜一直心神不宁。心中暗想自己对太皇太后是否太过分了些，但转念一想，太皇太后在床上，唯一双手能动的时候，还不忘挖坑使陷，人似乎都是如此，不到咽气的那一刻，就停止不了争名夺利，蝇蝇苟苟。

陆还是原来女官时的习惯，攀着床沿坐起来，问：“皇上几时回来的，可要沐浴，用饭，我即刻派人去传？”

瑞兽，是用来靠扶的。手虚扶在上面，错金璃兽香炉中檀香淡淡，最能震定神识的香气，可她的心就是定不下来。

但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面儿，仍旧躲在长春观里潜心修。陆自认两辈子都没有惹过她，若她要害她，似乎连理由都没有。

但赵秉不过一个孩子，他有什么理由又必须得要害她？陆满脑子乱沉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蒙蒙睡去。

陆应了一声，他又：“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妻子，如今孕八甲，就该稳稳的躺着，该明白万事有我，孕中，就该我照顾于你，而不是你照顾我。”

再就是赵秉了，那又胖又黑的孩子，懦弱，无能，一天只知吃。可是余宝珠死的太巧了，若余宝珠不死，太皇太后不会那么快再一次脑梗。

那看不见的敌人，他究竟是谁了？

赵穆在的时候，陆并没觉得他有多重要。他一回出门，她才发现他的重要。有他在，这里清清静静，他一走，似乎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这夜寒风一直刮个不停，陆披衣起，几番推开窗子，都能见李禄在外巡逻。

赵穆了她的手：“万事有我！”

她本来以为赵穆至少还要三五天才能回来的，在梦里掐算着日子，巴望着他能快点回来，好查明真相。岂知短暂眯个眼儿的功夫，他已经在床前坐着呢。

皇帝胡子拉茬，眼窝也有些深，闭眼坐在床。她微微一动，他立刻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您又何必忧心呢？婢会一直陪着你的。”李禄踏上一级，与坐在凤坐上的皇后平视，声音淡淡，在这窗外寒风肆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

*

高的皇后叫灯映着，双眸颇黯淡，空盯着前方。

她收回目光，低眉一笑：“辛苦李总了！”

玉真长公主在皇里，一直是个隐形人，长年隐在长春观中修，当初陆轻歌风盛时，她与陆轻歌交情最好。但后来治陆轻歌的也是她。按理说赵穆即位之后，为功劳最大的那个，她应该很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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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穆重又将她揭开的锦被替她盖上，调个姿势屈跪在地台上，柔声唤：“麻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