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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多日，口不能言，手不能书，凭靠眼神交。哪怕再细微的情绪变化，青筠也总能读懂。

“海棠，你过来，难不成又要你家先生喂食？”

“你需削木双杖，我料他在床上，老实待不了几日。”

沈之泊细细叮嘱一番。

☆、霁青18

“他那手指还需慢慢养好，一年半载，不算长。他是武夫，见手指能握物，必想执剑，恐怕也拦阻不了。”

青筠允许，甚至纵容，因为他内疚，他得补偿。

沈之泊拦阻，此时海棠已乖乖走来，怯怯看着一旁换下的带血布条。

最累不过青筠，日夜守护，倦了便挨在席子边上小歇，披着风袍一夜天明也有过。

至此，沈之泊辞行。

之泊，此生何其有幸，得你这样一位挚友。

卫淅甚至索要他的补偿，他要青筠亲手喂食，要青筠陪伴在他边，而非他的童子海棠。

拆线完毕，卫淅被搬运进寝室。

海棠正和沈之泊的童子七味看药炉子，他只恨不能缩往门后，踟蹰不前。

卫淅想自己始终当不了正人君子，他没有读过圣贤书，自幼没有受过教化，

“之泊，他前夜还在发噩梦。”

“我来吧。”

这几日，日夜照看卫淅，不只两个童子忙得蓬垢面，就是沈之泊也显得衣冠不整，不时哈欠连连。

“棠哥还是这般胆小。”

海船风帆扬动，船上水手们吆喝着，即将起航。

两个童子，相伴数日，很熟络。

青筠起，过来要端药膳。

沈之泊无可奈何，再不想事，回房补眠。

“罢了。”

他抬脚迈过，端起药膳，小心翼翼喂食卫淅。卫淅别过，如之前那般，很明显拒绝着。

起先数日最是辛苦，到后面卫淅伤口愈合，神恢复，便不用人日夜看护。

海棠端来药膳，见沈之泊在换药，急忙把药膳搁下，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青筠将两件寒衣递给沈之泊和他的童子七味。

“不成，往后百余日的汤药，难不成都要你亲力亲为，哪有你这般溺仆人。”

“青筠，我这番回去，将去京城，若有急事，修书予我，不必顾虑。”

青筠将沈之泊送至水滨，两人话别。

偏偏这卫淅，喝药也好，吃食也罢，都要青筠亲手服侍。

“我在这边，自是样样安好，不必挂念。之泊，这寒冬上路，多加衣物。”

他喜欢青筠至深，而这个人就这样日夜相伴，细心照顾着自己，先前所遭遇的苦难都已不算什么。不过卫淅也知，青筠这种付出，并非出自喜欢，而是补偿。

这些时日，除去病痛折磨外，对卫淅而言，日子过得并不苦涩，甚至有丝丝的甜意。

沈之泊的童子拿着扇子，守在药炉前。

半月后，沈之泊帮卫淅刀口拆线，先拆脚上的，而后是手掌上的。这番过程很漫长，卫淅不觉得疼痛，睁着眼好奇看着。

沈之泊缠好卫淅脚上的布条，得空教海棠。

青筠起，接过海棠手中的药膳。

剪子，抬，嘴角微微勾起。

月光如水，倾洒在床榻，卫淅深夜醒来，发现青筠合衣躺在他旁，如往常那般。

青筠目送友人上船，直到海船远去，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