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双不会再出现任何光彩的眼睛静静对视了一会，顾江初有些发堵，他慢慢向对方伸出手，想要替对方将临终也没朝通往外间的大门看一眼的双眼合上。

他们要重调什么数值？

那一滩稠的“水”，正是自对方的培养舱内出来的。

用生命换自由的“新造物”形象在顾江初眼前挥之不去，他本能的将“数值”与

“……”

对方像了却一个心愿般终结了自己。

“……不，试试重调数值……”

“……要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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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知是出于创造者畸形审美，还是为了达成更隐晦目的而生的“新物种”，他没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也不愿屈从日复一日只能呆在培养内的命运，于是拼尽全力，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生仅此唯一的自主决定。

他在闻到了难以言喻的腥气的同时,仿佛一个终于上了眼镜的重度近视,看清了那些位于走两侧的东西――两排直通到的形透明容对称分布，依次排开，它们每一个都装有一整套生物对接设备,绝大多数里面都是空的，那些失去了目标的接线汇聚在一块，无数细小的传感盘静静垂在容里，像个盘踞在内的多足怪物，默不作声等待下一位猎物的光临。

顾江初看向这个破损的培养时，视线是自下而上的，他原以为会看见一张定格在不甘、仇视及痛苦等情绪混合下的脸，却没想到那张脸上的神色不仅平静，还带着几分释然。

“……还是不行……”

在孩子的啼哭声中，还模模糊糊夹杂着成年生命的对话声。

或许是死于失血过多，或许是死于脏受伤，也有可能是脱离了培养，就真的无法存活。

他的培养舱从内被打破了，半截探了出来，上的传感被他自行扯掉了一半，断开的接线就抓在他已然僵的手中，容破裂的尖锐棱角戳伤了他/在外的肤，有一片干涸的血凝在那里。

面上的一个小水滩,不过“水”的质感十分古怪,带有一点异样的黏，顾江初挪开脚时,心底忽然生出一不适,他下意识低去看详细――

就在这时，一好似幼猫被掐住了脖子的细哑哭声传了过来。

“低”这个动作，就好像某个感官激活枢纽,它瞬间让顾江初方才滞着的五感集归位。

就比如顾江初踩到的“水滩”旁的这个。

冲天的腥气扑面而来。

顾江初伸出去的手倏地一顿，他分辨出哭声是从光源传来的，整个人无端感到心慌，转飞快朝那跑过去，可先前还空间感正常的走像陡然成了无尽空间，他跑了大半天，却没有靠近光源多少，倒是那细哑哭声在耳边放大了些，让他听出这是属于婴幼儿的哭声。

而“绝大多数”这个形容即意味着，这里也还有少分容是“满客”。

饶是顾江初见识过的异族生命已不算少，他还看过好几本发行方不同的，可容内的“人”依旧让他吃了一惊，对方看上去就像个自多个种族上各拆解了一分下来，然后调动想象力拼凑而成的物种，比例极其怪异，几乎叫人怀疑这样的是否真的能脱离形培养舱存活下来，有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