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迟疑了片刻，有些踌躇又有些期待地：“您能将簪花卖给我吗？它真好看，我想把它当礼物，送给我的母上。”

“是吗？”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短刀就藏在衣袖之下，却没有出鞘。

――一切的恶果终究有报。

她穿过长街，形单影只，一切的光影都如水般的褪去，于是万籁俱寂，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人了。

她想起方才那个男孩的笑脸，跟她的弟弟是如此相像。

女孩来到了武士辖的城池，穿过车水龙的街，穿过那些脸上带笑的平民百姓，隔着一条长街，和那个小男孩两两相望。

她没有过多停留，转即走――那不是普通的花，而是被黑巫女灌注了诅咒的媒介，当那个男人拿过短刀时，花就会绽放。

――她可怜的弟弟致死都还崇拜着他。

于是她的仇人只剩下那个武士，那个曾经给他们带来希望与欢笑，又眨眼将之化为毁灭与绝望的人。

她取下了花，递给了男孩，在他欣喜的目光中取出袖中的短刀，一同递给了他。

路。

――他们都会死的，不是那个男人，还是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两方势力敌对，一方覆灭了另外一方，伴随着那个小镇的烟消云散，领主的统治也被武士所推翻。

她要将这柄短刀刺入仇人的心脏，就像当初从父亲的心口出这柄短刀一样。

小男孩接过她手里的短刀与鲜花，再三谢后一蹦一地往回走，十足活泼快乐的模样。

――就跟她的弟弟一模一样。

――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于是她摘下了路边的一朵芍药花，猛然转，快步往回走去。

她也笑，笑容是温柔的，是疲惫的，是悲伤的，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她微微垂眸，语气温柔地：“鲜花赠美人，宝剑送英雄，这把刀就送给你的父亲，可好？”

武士已经不是武士了，他成了一方大名，受人爱，百姓交口称赞，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因为他带来了繁荣与祥和。

小男孩掏遍了全，拿出了所有的钱财，摇晃脑地：“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去拿，父上给我的年玉还有一些呐！”

她在城主府的门前找到了小男孩。

“姐姐，你的簪花真漂亮，我从来都没见过蓝色的花朵呢。”小男孩天真而又好奇地看着她上的花束，如此赞美。

十年，他还有了一个孩子，将将五岁，聪明伶俐，善良可爱。

她如此绝望地发现，哪怕复了仇，她也无法从中解脱的。

速度越来越快，脚步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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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山下，她才知晓沧海桑田骤变，离开短短十年，一切都已不如往昔了。

十年，岁月模糊了她的记忆，已经不记得那个当年窝在她怀里撒的小小孩童是什么模样。

为城主的儿子，小男孩却并不骄纵，他朝着她笑，脸上带着可爱的酒窝，仿佛掐一下都能沁出蜜糖。

“

她看着男孩殷殷递来的银两，垂下眼帘，低低地：“够了。”

“好刀！”小男孩自幼耳熏目染，对鉴赏刀剑很有一套，当下扬起笑脸，甜甜地，“姐姐真好，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