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腾腾地在街上走着，目光和神色都很茫然。

棠梨记得，她午睡起来，抱着小熊想出去找一点水喝，光着脚着眼睛才走到门口，还没开门，就听到了门外的说话声。

可是没等到小弟弟，就连爸爸她都一并失去了。

——怎么了？

棠梨小时候也长得很可爱，白白乖乖萌萌的，笑起来又特别甜。

拖油瓶。

锐地扎在她心上。

棠尖锐的哭喊声一遍遍回着，棠梨在她眼里看不见一点长辈的慈祥，只有满满的憎恶仇恨。

但她还是微笑着说，“不介意。”

——不高兴。

——是不舒服吗？

……

明明已经都过去了，明明都已经长大了，可乍然勾起这些回忆的时候，心里仍旧跟被戳了无数个小窟窿一样，丧气又透着凉意。

小棠梨听见跟妈妈说了很多次。

——没有。

老人家可能更喜欢小儿子大孙子，她爸是家里的“小儿子”，但棠梨不是“大孙子”。

接着回过来的是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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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秦就是带了个拖油瓶。”

即使是偶然中听见妈妈叹着气对又闹又骂的说，“知了妈，我们再生个儿子”，小棠梨也能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呀，有个小弟弟很好的，爸爸妈妈也还是会喜欢我的。

“总不能叫棠砚没儿子吧，这可不行的，什么只要一个，只要一个那也得是个儿子！”

“都是你害的！”

“！出我们家！”

棠梨迟疑半晌，接起了电话，没说话

刚才出来的时候秦雪容看时间不早就给她请了晚自习的假，但这会儿不去上课，棠梨也不知要去什么。

“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她咬了咬，明明没想什么，手下字却打完了。

她爸爸妈妈喜欢她，但爷爷不喜欢。

棠梨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垂着脑袋，漫无目的地走着。

秦雪容孕期反应有些大，棠梨陪了她久，才从陆家出来。

棠梨看着屏幕上的黑色小字，原本压下心底的情绪悄悄地钻了出来，漫得她心里又闷又难受。

“其实也没什么，小姑娘嘛，带着嫁人也没什么，再给人家生一个，她不还能帮着照顾嘛。”

但爸爸还是会把她举高高，笑着说，梨梨就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小宝贝。

失去挚爱的秦雪容将自己沉在工作里，照顾小棠梨的是请来的保姆。

比她的噩梦还可怕。

随着她长大，小时候很难懂的事情一点点明了。

——嗯那。

“丫交给保姆就好了，你自个儿什么心。”

……

……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有错什么，但好像她存在就是不对的。

——是有其他什么是吗？

小棠梨抱着小熊呆呆地看着脚尖，是不是她不够乖不够好麻烦妈妈了，如果她听话，她好好表现，是不是可以不拖累妈妈？

“都有人找我说想给小秦牵个线。”

“趁着年轻赶紧再生个儿子。”

周停：不来上课？

棠梨了干涩的眼睛，打字回复。

小棠梨跟着妈妈离开了棠家。

时间已过七点，黯淡的铅灰色渐渐笼罩上来，一点点地吞没着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