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拿笔敲了敲李哲元的脑门：“你这么多词蹦跶，写你的诗去。”

“你没事吧？”

“嗯……忽然疼。”文然早想走了，方才文继珉话里话外地扯着他，将他告辞的话都堵得死死的，宋怡临一声不吭的样子令他忐忑。李哲元既然问他便扯了个谎。

“你不给郭老面子，上面还坐着安大人和文伯父呢，安分点吧。”

陆景不一会儿也跟了出来，他担心文然，更担心李哲元这个二傻子。

魏楚越指琴弦，与稀云合奏，两三音起，便引得郭博彦、郭梦颖甚至文然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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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元自以为悄悄地凑到陆景边，低声问：“我怎么觉得气氛不对啊？这琴声惊得我心快了。”

郭博彦捻着长须，眯眼看着魏楚越，再转与边诸位大人们交换了个眼神，颇有些惊喜的意思。

若是平常，魏楚越即便看穿了局面也不会表出来，不过此时他心里压着火正是恼怒气愤，索借机发，倒不是为了其他什么。

文然的琴音沉邃、宁远，而魏楚越的琴却起了肃杀之意，风啸狼烟起，如若沙场。

当稀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知是自己没压住脾气，可没压住就没压住吧，这么许多什么。

稀云不由看向魏楚越，魏楚越面色如常，瞧不出有异，可听他琴音却分明不是无事，难真是为了迎合郭博彦演一出文斗？

人秦州有三绝，无忘斋的琴与琵琶合而并称，郭博彦原不以为然，他久居京城，中乐师都不敢称绝，无忘斋算什么，说一句浪得虚名都是高看，没想到，这个魏楚越倒是个人才，不仅是琴，还是心计。

“不是啊仲颐，我们一不求官，二不求亲，纯粹是来玩的，可为什么从下午开始我就慌得很，哪里有一点玩乐的意思了？简直如履薄冰、如坐针毡、如悬一线……”

“别啊。作策论我还能胡诌两句，作诗你逗我吧。我不想写。反正我都要入赤峰营了，又不考科考，也不用他郭老心。你也是，你凑什么热闹，写它作甚？”

“什么？文伯父说要来？”

“回去写你的诗去。”陆景一皱眉，要把人赶回去。

“一会儿在文伯父面前，你别多话。”陆景悄声跟李哲元交代了一声。

“我……！算了不与你说了。”李哲元烦完了陆景，又凑到文然边，刚想吐两口苦水，忽然发觉文然脸色苍白，眉紧锁，看样子像是病了，忙问，“清逸，你脸色不好呢。”

李哲元扶着文然离开，只觉得文然的脸色更加惨白是因为不舒服，并没察觉眼下境况有异，只要不让他写诗作画弄他便很高兴，哪里得其他事情。

纸砚都备齐了，随着稀云的琵琶弦音，一场无声的比斗落于纸上，笔墨为刃，宴席上突如其来的沉静隐约包裹着杀气，看在郭博彦的眼里令他不由想起多年前监考科举时的情景。芸芸众生，攀崖而上，达山巅者，寥寥无几。

稀云的琵琶也随着激起来，立时便有了千军万之感。

文然轻轻摇。李哲元没想太多，上前向樊荣、郭博彦等人替文然告了个罪，就想送文然回家，却没想到文继珉紧张文然，索向樊荣要了一间客房，还命人去请了大夫，文然非但没能走成，还被困在了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