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长眨了眨眼，像是对文然的一点

文远峤摆摆手，让家丁松开文然，缓声：“去吧，去看看你爹，他必定也很挂念你。”

陛下说文远长是染病，何人敢说不是？文氏若要为文远长忤逆生意，便是要彻底断送文氏百年基业和上百口人命。

文然被文远峤这一声吼震住了，仿佛突然从疯狂中惊醒过来，上挣扎冲动的力都一下子卸了下去，呆愣在当场。

文然怒目圆睁着，好像山林中凶恶的野兽，咬牙切齿地质问文远峤：“伤寒？！啊？！伯父就这样将他们放走？！我爹上的伤要如何解释？！分明是大理寺滥用私刑、草菅人命！我爹虽品阶低微亦是有官的，他们怎么可以动刑？！王法何在？！”

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拽了拽文然的衣袖，文然如同深陷在最可怖的噩梦中，捂住了眼耳口鼻要生生将他捂死，而这轻轻的一拽，便将他一下子拖出了泥沼。

“爹，爹，你回家了，回家了！大夫上就到了！”

一场兵荒乱，文远峤向内官赔了句不是，敷衍的场面话说完，甩袖就走。

文然被关在祖祠里一月，消瘦的很，可突然之间发了狂似得，竟是几个家丁合力才勉强拉住了。

门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了，这一月来他翻来覆去揣测圣意，原以为褫夺仪国公封号是小惩大诫，陛下还是顾忌着文氏功勋的，到这一刻才终于清醒，陛下真对文氏起了杀心的，不过是因为事情生变，才不得不放过文氏，但惩戒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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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然从来未见过这样的血腥和残，文远长上开肉绽、斑驳血污，文然小心拭却止不住鲜血渗。

“小然！眼下是公王法重要，还是你爹重要？！”

文远长半睁着眼，看向文然，艰难地张了张口。

文然心中惊吓、恼怒、悲恨、痛苦、羞愤，令他不知所措，甚至连呼和心都仿佛不能顺遂自控，他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徐内官受惊了，小侄忧思过度近日有些神志不清，还请内官见谅。家父这又突发心疾，实在不便留徐内官稍坐，怠慢之来日再像徐内官请罪，还请徐内官回替文氏谢过陛下圣恩。”

“爹？爹！爹！”

“若伯父怕遭连累，文然自己去击登闻鼓，为我爹讨个公！”

文然抢过一盆清水和巾帕，将下人驱开：“我来。”

徐内官抖着干细的手指着文远峤远走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不等他想骂两句，就被文府家丁请出了门去。

文远长上伤口都是新的，各色各样林林总总，文然辨不得是什么刑造成了这些伤口，但他知对他爹动刑的人是要他爹生不如死得受折磨。

“小然！”文远峤一声呵斥，“去照顾你爹！”

“放开我！松手！”文然双眼赤红、愤恨难抑，他恨不得想要杀人，幸而被文远峤拦下。

文远长满是伤，送出大理寺时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一路回来，伤口都还在渗血，衣衫都染的腥红一片，府里的下人将文远长抬入房间，立刻准备了清水和伤药，文然踏进房门的时候，侍者正在为文远长清理伤口。

文然一听这话心一紧，双眼中立刻盈满泪光，转奔回文远长房中。

文远峤按住文然的肩，又重复了一遍：“小然，先去照顾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