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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很久以前了。那时他还叫高行，还只是个无无势的皇子，与妹妹在行相依为命。只在年节上会远远见到的帝后与太子，名为父母兄长，于他却不过是遥远模糊以致不敢接近的神坛中人。直到他即将封王别居，妹妹哭闹着想跟他一起去，他才斗胆去了显阳殿，想求见那个他只敢仰慕的父皇。

广阳苦寒，更兼常有战事惊扰，他来的第一个月便遇到了突厥人入城劫掠，当即带着守卫披甲迎击，退兵后上有好几伤势。原本的守将进来探望他，不禁喟叹：“先士卒、躬勤细事，殿下果真有陛下当年风采啊。”

既无爱，也无依仗，搏的便是一时的圣心，便这样贸然过来了。他许久没听到皇后开口，只为那打量着他的目光战战兢兢，却不想她竟：“不必问陛下了，本代陛下允准。”

......

到了边关，他才知晓他在邺城，对民间疾苦是何等的不食肉糜：即位以来，皇帝行均田、劝农桑、修水利、废九品，北齐一扫襄宣二帝以来衰退国运，边关之人尤感天翻地覆。

他不曾想这传言中善妒严苛的皇后竟如此心善，连连叩首谢恩，眼见着那真红凤袍消失在门尽，才起离去。

高韵是卫映母亲的名字。阳渊拉下蒙住高珩眼睛的衣带，看到他目光放空，像是在回忆多年前的事。

他愕然抬，却见皇后轻笑出声，眼角敷的金粉在阳光下明艳夺目：“兄妹情深，本为嫡母，也很是动容。下月就藩，你带三公主去封地吧。”

他跪在显阳殿外，仰视着阶下朱颜明媚的女人，她严妆丽服，出口嗓音带着一国国母的威严，却又媚而温柔：“广阳王求见陛下何事啊？”

那是他的嫡母，北齐中皇后胡御容。此前宴，他从未如此近地与皇后说话，因而出口的声音也犹疑忐忑：“儿臣下月就藩，担忧妹妹在行中无依无靠，想求父皇允准儿臣带她去封地。”

“这似乎不合礼制，也无先例。”胡皇后慵懒。

可他在显阳殿外先遇到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胡氏。

当守将带着好奇与景仰的目光询问他帝后之事时，高行埋首在臂弯中，轻声：“帝后恩隆情好、始终不渝，皇后也确实是宅心仁厚、母仪垂范之人。”

宣帝高铮乃弑兄夺位，对同母幼弟便格外提防猜忌，因此将他封去了边境多战事之地，想着他哪天便不留神死了。而高钧到了封地，对军中事事事上心过问、战事来临时更披甲上前、勇冠三军，而王妃胡氏则将自己的首饰金帛全数拿出以供军用，甚至同女眷们一同为将士制衣裳。守将彼时正是高钧麾下一无名小卒，曾得过夫妻二人恩惠，后来也正是因高钧登基后改制允准以军功加爵，才得以成为一方守将，是以对皇帝万分敬仰、视若神明，更对传言中皇后秉荒淫、善妒干政之事嗤之以鼻。

高行坐在篝火边听他们争相诉说着“英雄天子”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心中也生出了无尽的骄傲：他们口中那个雄才大略的不世明君，是他的亲生父亲。

对父亲和名义上母亲的仰慕，使得他学着如他们般恤下士、爱民如子，时时刻刻自省。午夜梦回时他也会想起长安

能带阿韵去广宁，是得了皇后的允准。”

太广十三年，邺城。

“儿臣也知晓，故想恳求父皇......”他声音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