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呆呆地看着他走来，眸子里起了波动，初诞生而萌生出的第一种情绪是自惭形秽。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太污秽了，二话不说就往水里钻。却又很舍不得不看走来的神祗，少年便了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直勾勾地看着向他缓步而来的神。

那是一个少年的背影。

大片苍白的肤上淌着忽闪忽烁的灵纹，最终奔腾着汇聚到了他蝴蝶骨下的灵窍。

满天坠落的纷扬水珠定住，时间如同被凝固住。他眼里只看着那少年，少年的赤瞳也只印着他。

青龙把小豆丁放下去：“长易，你先在这等我，稳住灵脉别乱跑。”

上的灵纹淌到他面容上，仿佛带着生命的毒蛇，纵绕着蜿蜒而上，淌到他眼角，最终汇入了他的眼睛。

长易紧张地问他：“爹，这是谁？”

温楞完回神，在壳子里捶天抢地：你干什么

他俯着打量他，他仰着瞻仰他。

青龙的瞳孔骤缩，瞳仁深映照出了那少年虚弱的本相。

青龙足尖再随意一点，无形的灵压覆盖了整片海域。明明除了背上一个小豆丁也没啥人在场，这货还特别装叉，吊兮兮地不知对谁说话：“出来。”

水冲天，刚才还好好的平静海面底下像装了无数鱼/雷一样，炸得壮观又可怖。满天淅淅沥沥的海水倾泻而下，涌的灵气之间混入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钻出个脑袋，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他，瞳孔里烙印了他。

一把不详的，干净的刀。

长易哦起来：“他叫啊？是哪个品种的呀？也是灵兽吗？”

少年牙牙学语：“问。”

他连一发丝都是干爽清灵的，而水里的小家伙着个漉漉的脑袋，一无遮蔽，只有锁链一般淌着的狰狞赤纹。

青龙怔了一下，心蓦然加快了。

声音所至之，灵咆哮而去，炸得水花四溅，水面上冒出了一个影。

长易感觉不到，青龙的感知则极其锐。

这是他诞生以来，学会的第一个字。

青龙走到他面前，垂眼与他相视。

一的前尘，与他无关。所以他对这里也就没有什么共情，心魂动不起来。

“哦，爹你要干嘛？”

温回过神来，拼命想冲过去捞起人，但动弹不得。

温借着青龙的双眼看清了他，一切不甚真实的违和烟消云散。

他像个被荆棘锁链缠绕的囚徒。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和青龙的重合了。

少年听不太懂，只明白了他前三个字。

青龙拍拍小豆丁没说，转向那水里的少年而去。

这样对视了一会，青龙蹲下去，朝他扬起了角：“我叫问，是四象之东的青龙。这片黎海往日也曾不太平，我方才以为有怪作祟，对你下了重手。你可有伤到？”

他有一双天地间血色最重的眼，但他眸子里只有一片空净，什么也没有，纯粹得令人心惊。

少年虚弱极了，他只来得及躲过强悍的灵，没有被冲天的水击个正着以致抛上天空。他夹在水的隙间迟钝地转过来，上半在水面上，发乱糟糟地垂到锁骨，茫然地看着不远对他实行极大杀伤力的暴力行为的神祗。

青龙怔了许久，目不转睛地看了那少年半天才眨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