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宁：“......”

钟宁忍不住用尖抵了抵牙，还是耐不动，问了：“那你过年都......”

你过年都怎么过？自己一个人怎么过？

他脑子里好一阵天人交战，最后把自个儿打冒了烟，那手再不归败废的神经，到底是欠，给张蔚岚拉了下被角。

“怎么这个表情？”张蔚岚仔细看着钟宁的脸，问。

钟宁今天起了个大早，太阳还没大亮就拿着张蔚岚的酒店房卡去取换洗衣服。等都拾掇好，提着包到医院，他问完张蔚岚的病情，却非得搁外杵一阵儿......临中午才走进张蔚岚病房里。

钟宁叹了口气。

“你......”钟宁闭了闭眼，脑瓜一短路，嘴子开始乌七八糟地胡乱岔话，“你过年不用回南方吗？”

“......”钟宁心说，“我还想问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钟宁的眼狠劲儿蹦了蹦，他瞪着张蔚岚，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一套？”

张蔚岚轻声说：“没有，我很好。”

钟宁闭嘴了。张蔚岚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抓了下钟宁的手。只抓了一下就放开了，很快。

利索。

“前几年比较忙，好几次都是在公司过。”张蔚岚抿了下，又淡又虚地说，“去年倒是在这边过的，在老城区附近找了家酒店，呆了四天，没找到你。”

“你感觉怎么样？胃疼吗？还晕吗？哪里不舒服？”钟宁拧着眉心问。

钟宁默了默，关上门，把一包换洗衣服放进柜里，再走到张蔚岚床边坐下。

刚坐下没两分钟，钟宁就想走了。可恨屁偏偏抬不动。

钟宁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滋滋冒气儿的大油锅里，正被大火反正面儿地煎。他用掌心搓了把脸，捂着嘴说：“你长点儿良心行么。”

怪不得林黛玉能惹那么多人心碎怜惜，不心碎行吗？不怜惜行吗？这降太邪，单凭生而为人的血肉之躯，本抵抗不住。

张蔚岚说：“没事了，你别担心。”

张蔚岚在床上躺着，钟宁才刚一推门，张蔚岚就睁开眼，扯着嘴角朝钟宁笑了一下。

钟宁从肺的最底下抠出一口气，慢慢呼了出去：“那你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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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情况有好转，好转在哪了？这人上下左右，明明看不出丁点儿好转。

钟宁立时就想骂――“好个屁。”

“对不起。”张蔚岚小声念一句。

他这是自掘坟墓，问了句倒霉话，因为接下来，张蔚岚一阵沉默，然后失落地问钟宁：“你是不是心烦了，想赶我走？”

钟宁黔驴技穷，只能恨：“我没有，没有。”

张蔚岚眨了下眼睛，错开目光，睫丧气又痛苦地耷拉下去，他低压压地说：“我没别的办法。”

张蔚岚说：“我不用回南方，回去也是一个人，难要去小欢家，和小欢的舅舅舅妈一起过么。”

张蔚岚说着咽了口唾沫，剌疼了那干裂脆弱的嗓子。

空气安静了片刻，张蔚岚突然明知故问：“看我这样，你是不是很难受？”

“行了。你别总说话。”钟宁终于站起来了，他顿了顿，微微弯下腰，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你最好再睡一会儿。医生说你昨晚发低烧，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