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宁点点，认认真真看着张蔚岚：“嗯，我知。”

这回按张蔚岚的意思，张老的葬礼很简单，甚至灵堂都没设。

第49章“敬我们在一起。”

张蔚岚少考了一科，要复读一年。因为小欢还小，张蔚岚仍旧不会走远，来年还是要报这所大学。

钟宁拉开张蔚岚的手，眼前少了遮挡，他却闭着眼睛。他很听话，什么都没看。他知张蔚岚是一张狼狈的脸，他听话得没有看。

窗玻璃被打得乒乓响，尖锐又刺耳。一时间，将张蔚岚呼中的颤抖淹没。

钟宁说：“我爱你。我爱你。”

很矛盾。它脱口而出时汹涌得发疯，却又那么慎微，那么战战兢兢。

同窗三载，将在这个夏天画上句号。对于这群人，“同学”两个字从进行时变成了过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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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宁就那么闭着眼睛，一脑拱进了张蔚岚怀里。他扑得很用力，张蔚岚被他撞得直起腰，后背磕在墙上。

高考后的这个夏天，假期拖得很长很长。这是个离别的夏天。

“孩子”这玩意奇妙的，比如她关于生死的意识尚且浅薄，旁人哄她，各种代替“死”的说法也很好听，像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邱良考得不错，据成绩，报了个南方的大学。杨涧的出国计划也已经落定，擎等着一张机票飞越太平洋。

严卉婉给小欢扑了几天痱子粉，痱子好了，不疼不了，她也渐渐不再哭了。

可不好的是，星星太远摘不着，“死”等于“再也够不到了”，这点连骗都没得骗，所以她的思念又会变得很深刻，以至于一旦她念起来，就要声嘶力竭地大哭。

张蔚岚这人心思细，早明白钟宁在想什么，他便主动先开口：“没事，你等我一年就好。”

就这样，张老入土为安，彻底离开，什么也没留下。人死灯灭，白骨成灰。

张蔚岚的声音也被淹小了：“钟宁，什么都别看，给我抱一抱。”

他接受了一切，随着那场滂沱的大雨，他的情绪似乎下空了。

不过星星很漂亮。她不会一直为漂亮的东西掉眼泪。

那塌陷的断残垣坠落，砸破人间。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雷雨声阵阵，那低语带着温热洒在耳畔。钟宁仍旧笨拙地不会说话，但他扛不住了。心底那歇斯底里的感情再也没办法控制。

钟宁还

张蔚岚则比以前更成熟。或许是看得更开，吕箐箐和张志强走的时候，他曾把自己关在屋里憋着，这回却没有。

她且明着，其实是不信的。但也许是因为这个，她不至于从早到黑都很伤心。

张蔚岚说：“别折腾他了。他活着的时候就被我关在屋里，走了别再关在棺材里。”

钟宁趴在张蔚岚怀里，张蔚岚的双手抱住他——仿佛抱住了最后一个世界。

录取通知下来，钟宁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大学。

第二天，张老就下葬了。

张蔚岚说烦小欢哭，小欢就背着她哥，搁屋里蒙着被子闷哭。夏天热，她哭出了一野痱子。

随着一雷声轰隆而下，钟宁在张蔚岚耳边说：“我爱你。”

钟姵和严卉婉拿着通知书看了几遍，自然是高兴。钟宁却不太开心。他盯着通知书上的烙印，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