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儿顿时满脸通红，几乎要哭了出来。芳馨连忙上前，柔声促：“姑娘该去向皇后请安了，还不快去把衣裳钗环都备好？尽爱磨牙。”

我忙谢恩。皇后扯一扯薄被，笑：“茶叶罢了，不必谢恩。”

芳馨扶着我慢慢上楼，低替我提着裙子：“虽都是些无稽之谈，可姑娘去了守坤，皇后娘娘面前，可要小心应对才好。”

我将双手浸在人高举的铜盆中，一缕墨迹从掌缘洇开：“人多口杂，你听了这么多旁人的话，可悟出什么来了么？”

【第三十一节出生入死】

小莲儿怯怯：“姑娘为何说起这个？”

我看了看皇后的面色，关切：“娘娘怎的又病了？”

皇后笑

一进守坤，便见皇后坐在阶下晒太阳，四岁的华阳公主站在一旁拨着小几上巴掌大的纸片认字，两岁的祁阳公主由母抱着，在白玉栏杆前看鱼。皇后只穿一件淡绿色碎花短袄，一袭举案齐眉团纹被覆在膝上，闲闲拖曳在地。她不珠翠，不施粉黛，眉目间略有疲态，但望着两个女儿的笑容是母亲特有的温和满足，似一光而不耀的月光。

小莲儿：“婢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小莲儿点点，匆忙去了。芳馨温言：“人们总是喜爱传闲话，姑娘不必在意。”

芳馨笑：“就知姑娘不会怪罪小莲儿。”

将笔丢在笔洗中，合上字帖：“锦素善书，通各家字。颜楷她闭着眼睛也能写得一丝不差。那些纸片上的字墨迹畅，绝非战战兢兢地照样描摹。还有一个‘南’字，那一点一撇稍稍出，比颜楷稍长。况且纸有暗香，阖之中，只有锦素才能写出这样香的颜楷。”

小莲儿扶了扶紧致的鬓边并未下半分的薄绢花，讪讪：“婢愚钝。”

穆仙笑：“今天内阜院新进了几斤上好的碧螺春过来，婢怕小孩子们糟蹋了，便亲自沏了一壶。也是大人来着了。”

想起前些日子我病得不省人事，若不是小莲儿敲开门去请了方太医来，我恐怕就一命呼呜了。我微微一笑，慨然：“怎会怪她？我当多谢她才是。”

我冷笑：“紫菡被追封为嫔是好事，我只是没想到对我也这样好。”

行过礼，皇后命母将两位公主带回寝殿午歇，又命我坐在下首。穆仙亲自奉茶。我双手接过雕花青白瓷盏，笑：“怎好劳动姑姑？”

穆仙恭敬：“婢遵旨。”

我了谢，轻轻啜了一口：“果然是好茶。”

我一哂，无不嘲讽：“封妃？这话是从江南传过来的？”

皇后吩咐穆仙：“朱大人最喜欢碧螺春，一会儿送两包去漱玉斋，别忘了。”

我摇：“无妨。华阳公主生辰，皇后持了两日，便又病了，想来应该听不进这些歪话才对。”我忽然想起一事来，驻足，“你们不在的时候，小莲儿服侍得甚好，就叫她替红芯吧，名字不用改了。”

我干手，将半的巾子往她怀中一抛，微微一笑：“以后这样没有据的话，不用学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