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炮后有震力，足可将人震死。但炮铸得不坚，也有炸膛的危险。臣女从未见过神机营是如何攻城杀敌的，几番思量，只得将这女子画在炮侧。”

皇帝笑：“如今许多人都说，北燕已灭，国库吃紧，可以不必造那么多火，你以为呢？”

我答：“臣女有幸拜读陛下御笔，其中有一本写了子母微炮的整造方法。臣女细细读过，当真巧夺天工。”

皇帝笑：“朕的贺礼，还喜欢么？”

我笑：“子母微炮已可手提肩扛，再要得小巧本就很难。子铳薄，药用得就少，弹子的程便十分有限。若要增加程，想必得在火药的方上下功夫，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只要钻研不息，天长日久，总能出来。还请陛下宽心。”

我忙：“臣女班门弄斧。”

皇帝从大青瓷缸子里抽出一卷用蓝丝带结束的卷轴，命小简展开。但见画面上有两个戎装少女，一填炮弹，一执火折。两人容貌清秀，神情专注。这幅画，的确是我近期所绘的得意之作。昨夜数画时不见此画，心中已有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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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说你在景园读过火整造的书？”

许久没有听过高曜清越的诵书声了，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无踪。小简迎上来：“大人来得巧，陛下刚刚在叫茶点呢。婢这就去通报。”

皇帝微微冷笑：“朕要他们子母铳，他们就不出来。”

我恭敬：“臣女谢陛下恩赏。”说罢跪地谢恩，皇帝忙命张女御扶我起。

皇帝饶有兴致：“你知子母微炮的理？”

我垂首：“

御书房中清凉如水，一缕幽香蜿蜒不绝。日光透过明纸，只剩了月光的轻浮柔婉。皇帝穿一件月白色缂丝团龙袍，手执朱笔凝神思考。一个十五六岁的人侍立在旁，紫衫青佩，金环似火，想来便是张女御。

以供粢盛；夫人蚕缫，以为衣服。牺牲不成，粢盛不洁，衣服不备，不敢以祭。惟士无田，则亦不祭。’牲杀皿衣服不备，不敢以祭，则不敢以宴，亦不足吊乎？……”[38]

皇帝笑：“你懂得倒多。”

我恭敬：“在子炮中填好火药与铅弹待用，装入母炮之中，点火即发。如此又轻又快的火，乃是战场上的不二利。”

我笑：“听闻武库的少匠们出了飞箭、五雷神炮、地炮、水雷等许多神，陛下怎么还说他们不得要领？”

皇帝颔首：“不错。自朕登基以来，俗务冗杂，已经许久没有人与朕谈论过火了。武库每年都会研制新的火，但来去，总觉不得要领。”

我向上行礼如仪，皇帝闻言搁笔：“平。赐座。”

小简请我坐在下首，人捧了茶盘进来，张女御亲自奉茶。临退时忍不住狠狠看了我两眼。

皇帝笑：“前些日子偶然在如意馆看到，只觉新奇。自来无人将美人与火画在一起，你是第一人。再者，画好不好倒在其次，朕最喜欢的一，是你没有将这点火的女子画在炮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