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阔天地之间，她抿着红微笑，伸出纤纤素手，接下了一朵致至极的洁白雪花。

他有些脱力，右手一垂，玄剑“叮当”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在深巷中格外明显。

冥冥之中，她看见年幼的奚咏站在一片绿芽丛下，尚且的脸上带着兴高采烈的笑容：“式玉，你快来这里呀！”

小小的男孩牵着小小的她在青草茵茵坐下，指着一汪小水坑。百灵鸟在歌唱，坑中涌上晶莹的泉水，两个孩子，挨着，睁着般的眼睛凝视着那面水镜，他们天真的面容被映照在里面，还有墨绿的枝叶，湛蓝的天空。

对于邬图之来说

奚咏，我不想这样死……

在公子行过的街上，留下了一路的血滴印迹。

奚咏旋将玄剑插进来人膛，对方猛然倒下，伤口飞溅起的血滴在了他冠玉般的容颜上。

四周的血腥味十分重，四五尸散乱在各，而奚咏也并不轻松，出门时穿的一暗海兰色缎青衣裳早已染上了大块大块的深色血渍，像是怒放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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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已经宵禁，空无一人，万家灯火熄灭，云翳遮天蔽月，只有持剑公子的眸中存着一点亮光。

……

奚咏一怔，抬起墨眸，静静望向暗蓝的夜幕。凉风抚摸着几缕散下的墨发，天又冷了不少，他自言自语时，呼出了一团白雾。

丧失意识前，她听见从默低低一笑，叹息：“好妹妹，安息罢。”

此夜下雪，让他想起了在义柯草原和闻琦年看雪的那一天。

奚咏忽然觉得膛中有什么在急切地动着，焦躁不安，像是有大事发生。此时此刻，他竟很想立即赶回闻琦年的边，尽知对方也许已经睡下，但却依然想看看她恬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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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力站直，往回奔走，脚步凌乱急促。

少女的小脸红似滴血，额角显出几淡淡的青。呼愈发不畅，像是脱水的鱼儿。

他的背被砍出了一几寸的伤口，并不长，但十分深，刀伤外翻，血顺着衣裳一路淌下，滴落在地上，看起来极为可怖。

奚咏扶着灰墙，平复着呼，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人在地上匍匐扑腾了几下，随后一动不动。他了俊脸上的脏污，微微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

但临近被杀之时，她才意识到，这样的死亡毫无尊严可言，只有的无力和愤恨。

她的眸中涌起了泪花，直至最后也不肯放弃，虚弱地挣扎着，努力地息着，却依旧感到脖颈越收越紧。

这十五年来，闻琦年生过无数次自杀的念，也想过假借他人之手去死。

片刻后，她的眼前迸出了七彩的绚丽光芒，红的橙的青的金的，混杂在一起，盘旋成漩涡和雪花斑点，伴随着剧烈的嗡鸣声，视野渐渐黑了下去。

他飘渺的声音像是从天际乌云外传来：“哥哥都是为了家族。”

来歹人，却不会料到真正危险的是几日来显得最为谨慎胆小的从默。

“下雪了啊……”

浅月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影，有细小的雪花轻轻飘落了下来，吻在他的眉梢和眼睫，化为水，像是一滴滴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