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仰首直望太阳，也不觉刺眼，口中念念有词。

“魂兮归来――”

“都让开。”不归瞪向朝臣，玉阶这才让出了路，她自文武中走出，停在宰相面前，又从怀中取出一物：“伸手。”

“喵――”

“玉玺就由你交给康王了。”

其中杜撰得最有鼻子有眼、最有声有色、最传甚广的是言不归和她亲自带大的郁王楚思远，因正史也盖章言不归生母易月公主非楚家血脉，故女帝与郁王不存在表亲的血缘关系。

若叫女帝知后世人这么乱拉扯她和楚思远，女帝估计能气活，定然要跑回退位前再添一诏书昭告天下：楚思远是本人带大的亲亲弟弟！你们都瞎几把想什么？龌龊、低俗！

于宰相眼睛一睁，疾步过来：“臣在，陛下请吩咐。”

“陛下！”

三年披麻，今已满期。

念了一千多日，也不知能不能把那魂灵招回来一星半点。

不归一边走一边解下王冠，脱下沉重的皇袍，出底下清素的白衣。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眼罩遮住左眼，垂肩长发迎风拂起，墨色张狂，银色苍凉，一的白，则是三年缟丧。

念完一遍招魂，她伸手招猫：“小雨，过来。”

“女帝亡故时，随只一猫为陪葬。”

若重来一世，她绝不这样活。

正野史关于她的一生轨迹有许多相反之，好在结局是统一的，也是真切的。

王冠掷地，皇袍铺地，他们凝望着那女子沐光的清瘦背影，渐渐不再发出无谓的声音，只是沉默着，高台上只剩泪如雨下的罗女官。那一人一猫，竟半步也不回。

不归弯了眼睛，抱着猫儿贴紧怀里的鹤红，语气轻快：“走了，我们吃烧饼去。”

于尔征恭恭敬敬地伸出两手，有一四四方方的重物放在了他掌心上，他抬，眼睛了。

老花猫扭便上她手臂，在她怀里盘成一团，仰着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不归这么想着，忽然听见几声燕声，遂睁开了眼睛，大醒若梦。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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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之首你在神什么游？过来！”

不归说完，这才如释重负了。她走过呆若木鸡的宰相边，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你可大展拳脚了。”

这回没人再没眼色地来堵路，不归拍拍怀里的猫，让它先下去，即便一大把年纪，它脚步依旧优雅轻巧，晃着长尾施施然走在她前，派大得似是在为她引路。

“不归女帝收大楚于动，定山河于饥寒，在位三年，年二十五退位，驾崩于不知，依遗命不入陵，后世更不知遗骨何。”

有燕从窗外飞过，她看着帐楞了半晌，第一反应是：怎么没死？不是说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这位女帝一生的感情史几乎空白，少了那么点活气。于是野史热闹起来，不停编排女帝的桃闻情故，甚至带起了话本说书业的兴盛，言不归三字被消遣娱乐了很多年也不见降热度。

史书载，有余三年末，不归女帝自愿退位解袍，留书不入史，不入宗庙，不留一痕。然翰林院仍详尽记下了女帝一生，自她降生写到尽，记此一世繁荣与跌宕。总之怎么写都是传奇，其誉也高，其毁也广，是个叫史官爱恨交加的人物。

当然，这些都是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