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她以前偶尔还看着傅承淮想，若是自己小儿子还活着，两人坐在自己对面吃饭，那是美满。

但这七八年，她已经嫌少这么瞎捉摸。人活着各有各的命，她想小儿子早早地走了、投胎重新人去也是一种命。

今天的排练室特别闷热，文城最热的这几天，室内就算打着空调也没什么用。

李明泽几个动作虚得没力气到位，刚才就被老师点到过，他表示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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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多会儿，他就熬出满的汗和一脸苍白，膝盖下去的一瞬间喊了一下前的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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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急呀。”周妈妈哈哈笑了，一叠声地说，“我真着急。你父母要是在，一定也着急。我们老都老了，没有什么可以求的，就求子女边有个伴。是吧？”

陆也迎上去一把抱住他，动静有点大，将周围的人都吓一。

周妈妈这两年脚不灵便，也就是傅承淮跟她大女儿来了才出来走动走动，否则自己也不乐意走。

说的是他什么时候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的事情。

上去把人搀扶下来。

陆也：“我送你回去躺会儿。”

李明泽仰晕晕乎乎地觉得满眼都是人脸，他稍稍定睛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陆也：“没事，有点晕。”

“十年了。承淮，没哪个人有好多个十年的。”周妈妈笑笑，鹤发苍颜，眼尾的纹路深刻如刀刻上去的，但她的表情又是温柔慈祥，兼而有一种异样的悲悯。

周妈妈见他摸着，说：“刻了六字大明咒的小金片。一袋子一个，你放好。给谁么，我就不了。”她眯着眼笑，看他的眼神特别和蔼，真把他当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傅承淮也没多说，老人家给的，安心拿着就行。

他现在烦傅承淮的，感觉一拳永远打在棉花上。

陆也有时候也想，是不是自己跟周时琛一样死了，在傅承淮心里也能成为个念想？让他一辈子都记得自己？

房间里几个男孩子和着激烈的舞曲正挥汗如雨地排练，时间本就不多，加上又有摄像监控，谁也不敢表现出半分懈怠。

他：“妈，我知，不着急。”

但是给谁么……

她从随带着的小包里，翻出两个锦一样的明黄绣花小袋子，齐平放在桌上，“这是我上次来庙里跟师傅求的，他今天才给我。”她都推给傅承淮。

傅承淮接过来，了一枚，小袋子是收口的，里似乎有个什么圆扁的东西。

接连送走小儿子和丈夫，周妈妈也算是个尘世中的可怜人，但她从来不畏惧提过去的事情，那是她这辈子至关重要的回忆，不忌讳提。

今天天空一片湛蓝，周妈妈心情也好，等上了天通寺吃斋饭，她趁着兴上问傅承淮自己的事儿怎么样了。

傅承淮放下筷子，浅笑着。他们坐着的地方临窗，又在山腰，一片苍绿色绵延开去，视野很开阔。他望一眼天色，再望向老太太，心里想的是陆也。

几个排练选手都围过来表示关心，七嘴八说起来。“是不是中暑了啊？”“要去医院吗？”

老师也快步走过来，高了声音问：“怎么了？”

陆也这两天没找傅承淮，果不其然，傅承淮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