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他看到了，比娘描述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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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搅碎了他的记忆，他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沉重而缓慢的思维让他如同行尸走肉。

“要是没好呢？”

“渊儿，你还难受么？”

“……不打我，不骂我。”他低声：“教我爬树，和我说话，带点心给我吃。还答应我……来看我。”

纤细指尖轻轻摸着颤动睫，她低声：

“真的？”她轻声：“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阿姊。”

他紧扣着她的手心，低声：“……比什么都好。”

他盯着她手心里的雪花瞧了一会，忽然伸手和她十指相扣。

秦秾华哑口无言。如果是在想起和秦曜安的过去之前，即便他如实相告，她也会看作是他人的故事。另一个秦秾华的故事。

她停下来等待，而车内始终弥漫着缄默。

“小哑巴，我每日向父皇请安后，会路过摘星。”

温柔的雪片在苍白的天空中飘飞着，寒风时不时拂进来，让车内烧得正旺的火盆轻轻一颤。

他原本想杀了她，可是她对他笑，对他说话，叫他小哑巴，还把娘送给她的点心拿给他吃。

“那就……再睡一觉。”他闭上眼，声音轻了。

“不难受。”

秦秾华把他的搬到自己上，轻轻抚摸着他发间的那一缕缕微卷。

娘口中的毘汐，不及他眼中十万分之一。

“……以前，阿姊对你好么？”

看……看什么呢

华收回手，将掌中雪花递给秦曜渊。

就连一直服侍她的结绿也不曾有任何疑惑。

她偶尔冒出的那些奇怪言语，边人接受得毫无障碍。

毘汐……娘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毘汐，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为何不告诉我？”她又问。

“渊儿，在我以为的更早以前，你就认识我，对么？”

在他眼中，她一直比正午的日光还要耀眼。

他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要在特定的更声之后，爬上门前的那棵大树。

“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好。”

“怎么对你好的？”

“秦秾华”的笔迹，她仿得轻轻松松，“秦秾华”的起居习惯，她适应良好。

“渊儿，送给你。”她笑：“比炸蝙蝠好吧？”

一直……一直都没有来。

原来不是穿越得不考究，也不是她伪装得太好，更不是留下的本能反应——原来，秦秾华一直都是秦秾华。

是他宁愿事后遭受更残酷的对待，也要一次又一次从地中逃出，躲在墙角，躲在树下，躲在阴影和阴影之间，只为远远看她一眼的耀眼。

“我一直等你……你却没有来。”他喃喃自语。

带着现代的记忆在十四岁的“秦秾华”里醒来，她小心翼翼，无人对她有丝毫起疑。

“……好。”

不能怎样。

“我见着了，就来看你。”

那枚在她手心经久不化的雪花，被他火热的手心一压，转瞬成为冰水。

秦曜渊眼前浮现出少女的笑颜。她向他弯腰说笑，后是璀璨阳光。

“你若是想见我，就爬到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