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恶心呕吐的不适，晕过去反而更好一点，这样醒来真是折磨。

忽然消失。只余下他空的手垂在空中。

纪晚从上一个黑夜里醒来，睁开眼却又是一个黑夜，他在仓库里待的时间太久了，从里面没办法打开门，各种撬搬抓都使了，就是不用，疲力尽再加上仄的环境把他折腾的快疯了。

哗啦一声，这阻碍终于显示，楚楠竹将手里的铁棍随手扔地上，哐当一声，铁棍顺溜的到纪晚的脚下。

锁已经完全被翘了，剩下的就是拉开门，楚楠竹握紧纪晚的手，一字一句很认真的：“那就一直等，等你想起来。”

“那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如果出去了，他要告诉他们一些事。

也不知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楚楠竹会不会来找。

再醒来，他已经不记得所有的事了，好心人从水里把半死的他捞出来，交给了警察，又辗转交给了福利院。

纪晚反手握住楚楠竹，比他还用力：“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也可以吗？”

直到有一年盛夏，又是一阵飞沙走石，已经是小小少年的他像顿悟了一样，忽然开了神智，从此他不再傻，逐渐和寻常孩子一样读书，考大学，毕业随后找工作。

果然是他来了。

一个人每天忙忙碌碌，朝九晚五，虽然很忙但是又不知在忙什么，总觉得日子是瞎忙活，过得毫无意义。

“砰砰砰！”卷帘门发出剧烈的声音，纪晚摸了把脸上的虚汗，集中力喊了一嗓子：“楚……楠竹？”

“嗯……不过不是全，是分。”

因为从小弱多病再加上痴痴傻傻也不说话，没有人愿意领养他。

“车门即将关闭！”车内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楚楠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再不想起来，我真的要揍你了。”

“楠竹哥哥。”纪晚只是这么轻声呼唤。

最崩溃的是，逐渐有水慢慢浸入，逐渐淹没了小孩的半边子，好在没有再继续进水了，但是小孩撑不住了，他彻底晕了过去。

楚楠竹去外面捡了生锈的铁棍，用力撬锁，不一会，这卷帘门被他用蛮力掰开了一条，楚楠竹趴在地上冲里面大喊：“因因，你过来！”

“艹！你果然在里面！等我一下！我上就好！”

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总而言之他们两个拥抱的很用力，纪晚使劲攀着楚楠竹，楚楠竹的用力圈紧了纪晚。

“我儿子呢！停车！停车！”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醒来，只是长夜慢慢，望向阳台，孤独和夜色一样深沉。

这是他过去的24年。

所有的声音像是被捂在水里，忽远忽近，若即若离，渐渐的光点全都消失了。

楚楠竹轻吻纪晚的脖子，温热的嘴贴

小小的方寸之地，没有一丝一缕的光投进来，小男孩哭到嗓子都哑了，他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挣扎，又冷又饿，氧气稀薄，呼也变得困难起来。

……

纪晚虽然浑发，但他倒也挣扎着爬过去，手从里伸出去，立被楚楠竹抓住：“等我一下，上就好你上就出来了。”

外面的楚楠竹忽然没了动静，他沉默了一会，隔着一扇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像寻常的语气：“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