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多口杂，未免落人口实，虞华绮穿了素净的缎绣装，发髻也只用三对东珠金簪固定，另插一支翠风衔芝步摇。

乍然听闻太皇太后四字，虞华绮有些怔仲。

虞华绮闻言，微蹙着眉，：“宣人进来，伺候我梳洗。”

但闻擎有心要给虞华绮尊贵，谁也不敢吱声，人们只一味夸赞虞华绮容貌盛，仙姿玉质。

太皇太后慈和，也颇疼爱虞华绮，若是从前，虞华绮听到她的宣召，定会立刻起。

她还未睁眼，便糊糊地唤：“闻擎哥哥。”

虞华绮打扮停当，正往耳畔一对皎月东珠耳铛，忽而有小人进来禀报，“虞姑娘，太皇太后宣召。”

她盯着镜子，良久，才对候在门边的小人：“知了，你去回禀太皇太后，说我即刻就去。”

可谁知，太皇太后不亲近闻擎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从前，太皇太后总是偏疼懿王荣王多些。

她不相信，昔日懿王病重，需要闻擎血入药的事，太皇太后丝毫不知。作为后份最高贵的长辈，又在中经营多年，何至于连点风声都不曾听闻？

昏昏沉沉，启祥人怕惊扰了她，连个敢大气的都没有。

丁姑姑躬上前，温柔接过虞华绮指尖的皎月东珠耳铛，“虞姑娘，婢帮您吧。”

大约因为那点微不足的愧疚？

寿安，苹泽殿。

人们都吓坏了，生怕虞华绮有个好歹，闻擎回来会置她们。

丁姑姑恭敬领命，传了十几个小人进殿。

闻擎是皇帝的名讳，她敢唤，人们却不敢听。

殿内点着檀香，宁静清雅。

良久，虞华绮眼动了动，有几分要醒的意思。

但太皇太后还是默许了。

丁姑姑听见虞华绮非议皇帝，把压得很低，不敢出声。

在外人看来，只以为闻擎冷漠，不懂得讨祖母喜欢。

她与闻擎亲情淡薄，显见的，闻擎不会在乎她的心意。

虞华绮闻言，往缎被里缩了缩，略显孩子气地抿着，嘀嘀咕咕抱怨：“说什么把我带进，带进了，还不是没空陪我。”

虞华绮神色复杂，耳铛的手一歪，戳到了耳垂肉，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阿来了？来，坐这儿，

可自从知闻擎的遭遇后，她对太皇太后，就生出了芥。

如今先帝驾崩，皇后殡天，闻擎已经称帝，昔日的皇太后，自然就成了太皇太后。

丁姑姑哪里敢答，这可是窥探帝踪。

幸好昔日她对虞华绮还算疼爱，如此，也能稍作弥补。

虞华绮躲在缎被中，滴滴说了闻擎几句坏话，忽而探出半个，问：“他此刻在哪？”

“婢不知。”

太皇太后尊荣了大半辈子，怎么也料不到，晚年会是如此光景，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早逝，亲近的孙子也全都丧命。

丁姑姑跪在床前，柔声：“虞姑娘，陛下尚未回来。您可要起？”

按制，东珠奢贵，只有皇后可穿。

虞华绮进殿，向太皇太后行礼，动作神情皆挑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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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华绮没有拒绝。

先帝新丧，举国齐哀，虞华绮能在齐王府里啖肉饮酒，穿靡艳，却不能在中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