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段有锡的床前，他们互相攻讦，匡正抱着段小钧的肩膀往后拖。

匡正忍着她的魔音穿耳：“遗嘱草稿已经拟好了，大家的律师都首肯，只要依样一份协议……”

一进病房，就听到监控持续而尖锐的“嘀——”声，电子屏上横着一条平直的线，主治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荷兰人，垂下淡蓝色的眼睛，摇了摇。

“老家伙……”应笑侬的声音很轻，挑着一侧眉，压着另一侧，是在控制强烈的情绪，“喂，老家伙！”

匡正吼她：“你少说两句！”

“去你妈的一半！”四房把耳环摘下来往她脸上扔，“玩浑的，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你们这些废物，寄生虫！”段汝汀挣开四房，正了正领口，“一个个不知都在干什么，趴在我守着的江山上好梦！”

段汝汀冷笑：“钱都给你们，我只要集团！”

“够了！”应笑侬吼了一嗓子，只一声，屋里就静了，不是他嗓子亮，是段有锡这么多年的偏爱，树立了他在段家独一无二的地

“碍着你抢财产了吧！”四房在后嚷。

“你叫谁小老婆！”段小钧指着她的鼻子。

“爸……”一滴泪猝不及防从眼角落，应笑侬陡然喊出来，“爸！”

段钊愕然：“妈！”

“松手，”段汝汀瞪着她，“小老婆，松手！”

病房的隔音很好，推开休息室的门才听到里的哭声，是三房和四房，匡正的发麻，段老爷子好不容易答应立遗嘱，段家的危机眼看着要有一线曙光，死神却在这个时候挥起了镰刀？

他是段家的老大，是段有锡二十多年里唯一认定的儿子，他站在床前，没人敢贸然上去和他并肩。

段小钧随后上去，接着是段钊、段汝汀，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茫然，那么强的父亲，一座山、一堵墙一样的大家长，就这样溘然长逝。

这一刻，他明白了时阔亭的话，“没机会了”，对这个顽固的父亲，无论爱还是恨，都没机会了，从今天起他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无父无母，要在这个世上孑然而立。

三房和四房哭得更凶了，应笑侬走上去，很慢，像是不敢相信，隔着一段距离盯着病床上的人。段有锡走得很安详，没有紧皱的眉，没有扭曲的表情，仿佛是累了，又好像得偿了所愿，终于撒手人寰。

“姓匡的，”段汝汀调转枪口，“我爸走了，你显得更碍眼了！”

“你迟早得嫁出去！”她嚷，“别想带走段家一分钱！”

三房被珍珠耳环打了脸，横起来：“那就打官司，看法院怎么判！”

“什么协议，”忽然，三房开口，“我可不同意签协议，我和老子是法定偶，段家的财产我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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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美！”四房攥起段小钧的手，“集团才是生的母鸡，你当我们傻，吃你甩给我们的残羹冷饭！”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这个大家庭最和谐的十分钟，所有人一起悲伤，一同哭泣，直到平静被打破，有人说起了财产，接着，场面乱了，匡正冲过去的时候，四房正紧紧揪着段汝汀的衣领。

会议室静了一瞬，应笑侬第一个冲出去，接着，所有人反应过来，一窝蜂跟上，挤着一架电梯下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