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绝对是他第一次承受那样的目光，那是某种蓄势待发的猛禽，把愤怒，焦虑和急躁收束在尖锐的冰丘中，然而理智已经薄得如同快要消的薄冰，血色的岩浆似乎可以在任何一刻于雪原下发，让他和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险境。然而，那又是最为真诚纯粹的目光，任何人都能一眼看穿其中的望，他只会为了贺听昭发疯。他的望是那么单纯，那么干净，因此无懈可击，没有分毫谈判的余地。

“怎么样了？”电话里的低沉男音显然嘶哑了很多，按照一个医生的第一反应是劝诫对方戒烟，这冲动被伯里斯生生克制下来。

宋铭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羽掩的是经久不灭的深情。他们有太多的默契，太多的熟悉，他知贺听昭的期望，就如同贺听昭也明白他的恐惧。

“为什么要这么久？”一字一顿，宋铭铮压低了嗓音，他依然是冷静的，但显然是带着强烈的不耐烦。他活了这二十多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刀山火海里飘着，十年前仇家都杀到家门口了也没低过，到了现在他已经忍无可忍，除了对贺听昭的担忧，还多了一种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感。他当然知再急也急不来一时半会，但是只要想到爱人苍白虚弱的容颜，那些永远不稳定的呼，和近似阿兹海默症一

“我好疼…”

自己就会永远地失去眼前这个男人。

有些话到这里就可以了。

但他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不是那个能去决定谁先放手的人。

窗外又响起噼里啪啦的躁动，连绵的阴天不绝，这一夜的雨又下的很大了。

第16章

城市的另一角，伯里斯还是听到了那个他无论如何都想避开的声音，那个贺听昭心心念念的声音。

“我哪里都不去”，宋铭铮跪在床边支着下巴看他，吻上那只废手的手背，被他养出来一层脂肪，完全不僵，吻上去但是很舒服“我只要你，所以你也要一直陪我。”

他一刻也不能忍，他再不能忍耐下去了。

过了半晌贺听昭咧开嘴笑了一下。

在宋铭铮修长的手指中，那虚的指尖羸弱不堪，的弯下去，轻轻点在宋铭铮的手背上。

“哥…”

贺听昭没有再说话。

他来自这瓶红酒的故乡，地球的另半张侧脸，某个枪支合法的国度，对于这位常年游走在黑白两之间的医生，那绝不是他第一次被枪口对准。

宋铭铮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的小昭，坚强又温柔，从来不会服，也从来不会示弱。

用几近颤抖的手指接通电话前，他叹了声抿干最后一口干红，郁金香形状的杯上仍残留着黏腻的猩红，如同一个生命香消玉损后未干的血迹。只是这人间有太多无奈，却不像是其他生灵一样自在如风。

“咳，请您把供准备好，最好是送过来，比较方便。前期准备已经到位，在这儿静置一周左右就可以开始尝试，我们会人工对他进行调理，就像修正机。”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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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铭铮的眼尾有一点发红，贺听昭温柔的注视着他，似乎这也让他自己的眼睛变得酸疼，他们好像都不敢眨眼了。

他素来是沉默的男人，却又从不安静的沉默。

那个供，越快越好，手术一定要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