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争扫了，出来那账号网名叫“羊出在羊上”，像是一只Q版小羊，个签名是“咩”。

一早到现在，全世界都让他吃委屈，他难过死了，分分钟就想把自己QQ空间那条置说说从“劳动最光荣”改成“爱情让人泪”。

那界面一瞬而过，转眼间变成蔚知微信的二维码。

那时蔚知脑一热，不愿再思索，径直点了发送，甚至不这句比上句更没逻辑可言。

他逐字删掉，又写：[放放，你喜欢过别人吗？]

像怕他回避似的，蔚知穷追不舍地问：[你这么喜欢过别人吗？]

他咬着口腔内的肉以压制口里的钝痛，缓慢地在对话框里输入。

许多琐碎的事想一想，竟然又回到那个人上他离他的生活这样近，在蔚知没有察觉的时候，几乎快活成一种习惯。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正戳到蔚知的痛。蔚知简直要哭。

[放，你有喜欢的人吗？]

蔚知的心从收到消息那一刻就开始加速，他觉得自己晕晕乎乎了，手指尖不听使唤地按：[就是喜欢，搞对象那种喜欢。]

蒋放春正坐在教室里画画，他画未落的桂花。绿叶舒展，秀气的花朵一簇簇挤在一起，变成繁茂活泼的样子。

封争问：“和他吵架了吗？”这问题问得暧昧不明。

世界从某刻开始运行缓慢，遮掩着他失落的情绪。

蔚知重又好两个耳，蹑手蹑脚踏入那片寂静。

今天有点冷。这个手语怎么打？这样自我感叹式的、目的不强的话，会因为听障而被限制表达吗？

班里零星坐了几个人，有同学趴在课桌上小憩。

他也趴下了，没摘眼镜。他侧着脸趴，感受着从内传出的有规律的振动。

封争却好像不打算再深究下去，淡淡：“没什么，就是看你们最近好像不怎么在一起。”

封争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又打量了一遍蔚知恹恹的状态。其实也不是很难猜。

这问题，比起肯定回答，蔚知更怕得到的是否定回答。倘若蒋放春否定了，那否定中也必定有他。

可他不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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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见过哪个男孩儿的微信走这种风格。

蔚知登时一激灵，眨眨眼，矢口否认：“没有！”他心虚地避开封争的目光，明显底气不足，“干嘛这么问？”

逐渐被磨平的笔尖顿

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瞟了下蔚知，眼见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上面挂了个置。

他看到半截绿油油的墙面上有几年月已久的划痕，窗玻璃凝结的水珠不堪重负地落，枯枝摇摇晃晃的，落叶盘旋而上。

Land：[指什么？]

蔚知不由自主地点开自己微信里那个置。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许多天以前。

蔚知就这么对着手机屏幕傻等，每一秒钟都是煎熬。五分钟，像熬过了好多痛啊甜啊挣扎啊，五分钟，连撤回都撤回不了了，足足过了五分钟，那边才回了他消息。

那边很快通过申请，给他推荐了一位联系人。他眼尖，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刚才瞧见的那个蔚知的置。

蔚知又想，这样的验或许也不全然是糟糕的它给了自己更多的余地以旁观世界。

为什么呢？蔚知在心里不甘地问，反复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