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直直地坐着，而她总是在旁边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到了暮色降临，他就再也没有借口逃避。宵禁伴随落日余晖来临，将一切闲人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只有他自己知，当他焚过香、抚过琴,双手收回宽大的衣袖中时，总是不得不死死掐住手掌，经常能掐出血痕。

他想像以前一样,除了一点正事以外的时间,全都拿去和她消磨。他想像以前一样急急忙忙地完所有事,就能去见她。

她只是感叹说：“哥哥现在好忙,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姜公子尝试过克制。

在树下一站就是大半天,试图从枝摇影动中感悟天地至理。

忍耐到……他能将那分不该产生的心思磨灭为止。

第69章番外：涌泉以报（3）

他至多只能再沐浴一番，而后披散发坐在屋里，眼睁睁看天光带着世上所有人一同逝去，所以这世上只能剩下他，还有边的阿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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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忍耐。

――他想见弟弟。

不，不。

他开始注意一切和她有关的事。当她扶他时，她手指过的温度；耳边说话时，呼的传递；他装作力不支，抱着她在地上，埋时悄悄吻了她的脖颈――好想再往下，好想像梦里一样继续往下。

已经离得很近了，她还非要跟他说话。

他点熏香，学笛，描摹书画,弈棋修心。

人类与禽兽的区别,在于克制。

但是不行。

所有风雅又缓慢、极度耗费时间的事,他都耐下子，一样一样地去了。

然后她又自己高高兴兴地去练剑、去逛街，带回一朵野花或者街上的什么玩意儿，回来丢在他屋里，还说是礼物。

清谈，读佛,论。

至少在这点时间里，他必须和她在一起。

姜公子每每都笑听了。

谁要礼物？他只想要……

阿沐却只当他发病，对他更加温柔耐心。

他们赞叹：“姜公子真如闲云野鹤,是神仙才有的风姿。”

忍耐，要忍耐。

甚至有人给了他一个“闲云公子”的雅号。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原来他比自己想象的极限更恶毒。

在此之前，他不能再离她那么近。

只有疼痛,才能提醒他，让他继续忍耐。

她总是在他这里用晚饭的。他能驱赶她？绝对不能。他无微不至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照顾了这么些年，怎么能因为自己一点卑劣心思，就弃她于不顾。

与幕僚议事时,语速都放慢了。说几句话,抿一口茶；没滋没味的香茶，忍耐地浇灭内心的焦灼。

他只能开口：

很快，琅琊城里越来越多涌出对他的夸赞。他那些装模作样、毫无意义的举动，似乎恰恰合了世人对“风雅”的喜好。

“哥哥，你多少吃一些……是是是，生病是胃口不好，但你多少吃一些。”她哄小孩儿似地，又拈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哥哥要是不吃，我就了。”

阿沐却像一无所知。

二十二岁的姜公子,竭力忍耐着内心的渴求,也忍耐着一切焦灼。

……他这个兄长，真是当成了禽兽。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太阳，竟然还想玷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