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怎么在这儿？”刘珍背上背着不到一岁的胡峥，脸上着死人白的鸭粉，颧骨上还涂了两块大大的红色，很像日本艺伎……瘆人。

没等那强烈刺鼻的人造革味散尽，刘惠和王二妹就迫不及待地每人背上一个，出街了。

他在国营菜市场虽然有份工作，可也是不死不活的表面风光，比不上外那些当倒爷的，鬼知他多羡慕他们兜里的票子!要不是猪肉是从肉联厂拉来的，他恨不得自个儿出去摆摊卖猪肉呢!

因为，以她往死里扣扣索索的病，他就不信这包真是百货商店买的正品，说不定是从城南垃圾场淘来的。

家里女人嫌他挣不到钱还早出晚归不见人，孩子嫌他上猪屎臭，想要啥玩也没钱买，比别人家的娃娃可怜多了。最近，他就在盘算着，要不自个儿买两猪，杀了拉到自由市场去卖？

她又把那个被“大团结”得胀鼓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涨破肚的小黑包放回去，拎上那条五花肉，刚转，就跟刘珍碰到了。

刘惠学着弟媳妇那风情万种的好朋友一样，撩了撩发，“哎呀，我这也没啥门路，就自个儿呗。”

刘惠不明所以，她还以为别人夸她包好看，外省货呢，把嘴咧到耳后，“害，咱们家自个儿的，不稀罕外省玩意儿。”

刘惠退开两步，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三线五花肉，“当然是来买菜。

听说现在那儿的“倒爷”更多了，有三两个胆子大的居然敢卖革制品，虽然是二手的，不知谁用过的，可比百货商店便宜嘞!

当然，肯定还要状似“无意”的出里一沓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来，惊得小张睁大了眼，“刘姐你这日子是发达了啊，有啥门路也跟我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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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惠骄傲的起膛，“我妯娌几个，学会制作革啦，以后要啥包都能自个儿，天天换着花样的背嘞!”说着，她还特意显摆的拿出一个手把掌大的小黑包，从里数出两块钱递过去。

是的，现在的城南自由市场更“自由”了，倒爷们不只是走南闯北卖货的，还多了火车站汽车站谋生的“扒手”们，他们在邻市和省城车站得到的“东西”，倒手就在城南市场销赃，利用几个地方之间的信息差无本买卖，比倒爷还更有“面子”。

这下，他相信了。刘惠是什么人，以前来买肉掏的全是一分二分一角二角的零钱，她兜里最大面额不会超过五角，忽然有了这么多大团结，说没发横财？鬼才信嘞!

“你？!”小张一愣，哈哈大笑，这女人可真会牛的，她要有这本事咋工厂招工没给她招进去领工资呢？还每次贪他几块碎肉碎骨的。

黑市上，猪肉已经卖到一块一斤了，可他在这儿不用票也只能卖到九，问题是每月死工资，卖多卖少也落不进他口袋。在外可不一样，哪怕多一分钱那都是他自个儿的!

她们的包跟百货商店卖的不一样，工更细致，外形更致些，看上去也更适合女人使用。刘惠上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让那肉摊子的小张拉住问哪儿买的，多钱，他也给自己老婆买一个。

果然，小张小声问:“跟外省人买的吧？”本地人拉不下这老嘴老脸，扒手的都去外地销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