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底是什么呢？

        那是永远永远的逝去，是没有一丝希望的，是彻底断了念想的。

        陈扬坐了起来。

        这让他更加难受，那种难受始终淤堵在心间，时刻让他想要干呕。

        万般悲凉忽然就涌了上来。

        在乔凝面前，他可以肆意畅快，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乔凝都会理解。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前面有些景象。

        他封住了体内的元气，唯恐不能醉。

        他们曾经在海上从肉修到灵修……

        “不要！蓝紫衣，你不要有事，我不怪你，你不要睡……”

        他看到在那镇国候府里，乔凝着凤冠霞帔，美丽而娇艳。

        是那样的安静。

        记忆中的画面一转，他又梦见了蓝紫衣。

        他和乔凝有太多的美好，而如今，所有的美好都成了回忆。

        太难受了，他想要醉，想要缓解一下情绪。

        他哭不出来……

        于是，将那烈酒拿出来，大口大口的饮。

        “这是我的命数，我终究是要应劫的。一切，与你无关。”她说完之后，眼睛开始缓缓闭上。

        因为，她们已经灰飞烟灭了。

        他回到了那黑洞晶石里面，然后在戒须弥别墅里找酒。

        他们在火山爆发的时候，第一次准备迎接死亡，从而狂烈拥吻。

        他和乔凝，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此时，陈扬的思绪很是奇怪，在半梦半醒之间，知道在做梦，却又没有彻底醒来。

        气得他将手中的酒狠狠的摔了出去。

        刚才脑海中所有的画面都已经消失了。

        “废人一个，废人，你是个废人。”他一遍遍，不停的怒骂着自己。

        这一刻，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

        那是……永远的失去啊！

        他再也无法去和蓝紫衣说一声喜欢……

        陈扬先是小声的哭，最后终于嚎啕大哭起来，哭到撕心裂肺……

        是无论你做再多的东西和事情，却都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而事实也是，他的确醉不了。

        他对她说：“阿凝，我想起那第一日见你，你从海上来，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却没想到，最后你会成为我的妻子。”乔凝也一笑，她说道：“你记得我从海上来，我却始终记得，我将死之际，你将那枚珍贵的神丹给我。那时候，一枚神丹于你，是多么重要。”

        陈扬知道，他再也听不到乔凝爽朗的笑声，看不见她的笑容。他再也无法牵住她的手，也无法感受到她的温度。

        好在的是，这里面他放了不少酒。

        “明月，帮……他！”

        酒终究还是有些后劲，陈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取而代之的是清醒，他很清楚的明白，蓝紫衣，乔凝，孩子，仙尊都已经死了。

陈扬啊陈扬，你这一生到底还能得意个什么？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你还能称什么英雄？你保不住你的父亲，保不住你的弟弟，保不住你的妻子，保不住你的朋友，保不住你的孩子……”

        越喝越清醒！

        “陈扬，你听我说。我马上就要陷入沉睡了，盖亚的轮回之力侵入到了我的脑域之中，我要陷入轮回里面了。小龙的自爆是我教他的，神通不敌业力，业力难逃轮回，只有死亡才能暂时终结一个轮回。只有它的自爆，才能给你争取出一点空间来。小龙如今已经自爆，所有的身体碎片也陷入无尽的轮回里面去了。只怕是永远再也难以复活了。而我……你可以怪我，但这是我能拯救你的唯一办法。”

        最后，他又想：“这是什么狗屁的天道，什么狗屁的因果循环？老子一生心存善念，为苍生，为天下，为了你们这些狗屁东西奔波劳碌，最后，得到了什么？”

        “素素，大哥，是我的错，所有的所有，都是我的错。到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你们心中的痛。我想要死，可是我即便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救不回她们。想必，你们也是这般，所以，你们只好继续活着。你们不肯放下，是因为放下就再也找不到活着的理由了吗？”

        “对不起，阿凝。”陈扬知道这是梦，他不敢醒来，他喃喃道：“我应该让你跟我回地球的，我应该阻止你的。”

        “你不要难过！”她突然笑了一笑，她的笑，带着一丝爽朗，但却又有着一丝说不出的凄美。

        这别墅里面，黑暗一片，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无论你多么的想念，悔恨……但都一点用都没有。

        “天地不仁，把老子也当成了刍狗！”

        最难受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事情真相之后，陈扬始终未曾掉过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