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书生也闷了半晌，又忍不住问：“可小弟怎么听闻，那三家谋逆之事他们自个儿都认了？”

年长的书生笑得愈发冷峭：“她若是知了什么？那你可知她是被陛下抓进监牢后才告发的？就算是大义灭亲，之前也得是个知情不报吧？罪过总比那些不知事的孩童大吧？可这三家人如今枭首的枭首，放的放，就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能幸免，唯有她这早就知机密的当家夫人安然无恙，继续安享她的荣华富贵！可见她不但无罪，而且是大大的有功！”

年轻书生不由得无言以对，而那年长书生的神色也从嘲讽变为了悲凉：“都说他们三家是听信妖谶，意图不轨。其实真正听信了妖谶，觉得李姓会夺天下的人是谁，真打谅大家都不知么？”

把酒杯往案几上用力一放，他的声音不由也提高了几度：“是那位李的正室夫人！按她的说法，当初征辽时李浑就曾谋划袭击御营，好让李天子。这简直是荒谬之至！且不说陛下征辽时边有多少兵强将，李浑手里又能有多少人，怎么就敢谋划偷袭御营了？就算他真是丧心病狂，为的却是让个远房侄儿天子，他是疯了么？再说了，就算他们都疯了，真的谋划了这件事，又怎么会让李的那位夫人知！”

意。

年长书生冷冷地：“听闻她并无亲生子

年轻书生点了点，又忙摇了摇：“小弟也曾听人说，这谋逆案来得有些蹊跷，却不曾听闻，此事就是因为……因为他们的姓氏！可这天下李姓之人何其之多，朝廷难不成还能都杀了？”

年轻书生奇：“他们为何不会让这位夫人知？”

年长的书生“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斜睨着年轻书生问：“那你可知是谁认了这件事？”

年轻书生恍然点，但想一想还是有些不甘心：“她这般份，若是知了什么，上表告发，大义灭亲，也是情理中事吧？”

年长的书生冷笑：“因为这位夫人是长公主之女，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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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书生断然截住了他的话：“何止是我！贤弟你听我一句，这两年还是莫去东都了，科考之事固然难得，总不值得搭上一条命去！你是没瞧见那几家的凄惨模样……”不知想到什么，他脸色一暗，没再往下说，只是仰喝干了杯中之酒，闷闷地叹出了一口气来。

那惊呼之人就坐在一张竹案边上，看模样是个寻常人家的年轻书生。与他对面而坐的也是书生打扮，只是年纪略大，风尘仆仆，见到那年轻书生惊愕的模样，他的脸上也出了惊讶之色：“怎么？贤弟连此事都不曾听闻？”

年轻书生脱口：“所以李兄你……”

年长的书生冷笑：“这也难说。去岁杨贼作乱，为收买人心，在洛阳城外分发粮米，好些人挨不过饿去领了些回来，后来朝廷清算，领过米粮的不就都被坑杀了么？那也是几万条人命！如今就算杀光天下姓李的不大容易，可谁知会从哪里开始杀起？”

这话说得着实大胆，年轻书生脸色一变，忙往四周看了看，原本眼巴巴看过来的众人顿时齐刷刷地收回了视线，只有一个模样豪的人依旧伸着脖子好奇：“那妇人当真一点事没有？那她的子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