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几个月事杂人忙，前儿还额外找了俩人帮忙呢，再多两个，也不差什么。

连连，面上颇有颓然之色，“都是命吧。”

康萍萍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子，心疼母亲如此受苦，轻轻咬了咬嘴，小声：“我有力气，可以去浆洗，娘惯针线，倒是能些补，也轻省……”

来日罪魁祸首

康萍萍拉着她的手哭：“娘，我不嫁人了，您别有事！”

且整日拖着两个儿媳妇替小姑子的婚事堵窟窿，也实在不厚。

宋大夫十分唏嘘，站在门外的度蓝桦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爹和儿子不像话，这娘俩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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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住得近的、有媳妇的倒也罢了，好歹还有人帮忙浆洗补，可一多半都是自己住呢！衙门也不可能真让他们整天邋里邋遢的，就在内设立浆洗。浆洗不光有手大脚的女人，还有几个男人呢，每日都累得够呛。

谁不想安心静养呢？可守着那样死不悔改的男人，一睁眼就是生气，再想起女儿岌岌可危的婚事，哪里养得好！

说着，娘儿俩抱痛哭起来。

之前她就问过康萍萍，娘儿们几个女工不过寻常，饶是使出浑解数，熬得眼睛痛也卖不出高价，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夫人！”

康娘子满眼慈爱地拍着她的手：“别说胡话，你爹虽然混账，但这实在是门好亲事，万一能成呢？你也好脱离苦海……娘也能安心闭眼了。”

娘儿俩决定留在这里了。

康萍萍还特意去跟度蓝桦谢，后者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提醒下这个小姑娘。

人穷志短，不怪她们动心。

对普通人家而言，简单的针线活已经算休养了。

宋大夫也：“若不放心，可以去衙门里问问，确实要人的。若是家离得远，还吃住，只是饭食糙些。”

说句不中听的，嫁到康家这么些年了，几个大小爷们儿都没这么替她着想过呢。度夫人和这位大夫也不过与她们萍水相逢罢了。

“你们没日没夜针线也赚不了几个钱，倒不如暂时留在衙门治病，帮着补补。”度蓝桦从外进来。

度蓝桦又添三分欣赏，“也不全是贴补你们，衙门补上确实一直人手紧张……”

“别怪我多事，只是我见惯了人情冷，也知人心易变，你家出了这个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哪怕侥幸过关也是隐患。

康娘子惶恐：“已经白看了病，实在不敢再劳夫人费心。”

即便攒得够银子又如何？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又有那样不省心的爹，谁愿意结这样的亲家呢？

府衙内外正式的不正式的衙役数以千计，除了文职之外，都是些吃力饭的，整日四奔走打斗，衣裳鞋袜脏烂的格外快。

“我们这样份的人，说什么糙不糙的。”康娘子面上一红，很是愧疚，“不是不放心，是，是实在没这个脸面。”

康娘子是个有骨气的，可在残酷的生存考验下，骨难免也要一。

几人忙起行礼，度蓝桦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在这里活不求什么好看，唯独一个结实耐穿，手脚麻利些就行，如何？”

简单的补可比绣花衣裳轻快多了，康家母女俩下意识对视一眼，都有点心动。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