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天策抬眼，“我跟着你走也行。”

        藏剑似乎早能料到这个答案，他闭上眼摇了摇。

        他心有所动，便许给小将军一片最坚的鳞，护他成长至今。

        叶无涯靠近他，像蛇一样嗅过来了他的耳。

        李沉戈看得脑袋一热，不用问也知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囿于子有异，边叫边翻想从床上下来，却被人长一抬，单膝跪床地压了回去。

        他越说越低，撑不住地往前倒，却还死死箍着藏剑的腰。

        “还喜欢吗？”藏剑平静伸手提走了他掌中颤抖的空杯，“沉戈，我们不一样。”

        他最珍惜的小鸟终将长成苍鹰。

        李沉戈低着，攥着茶杯的手蓦然一紧。

        “……蛇！！”

        “我明明放过你了。”

        李沉戈难以置信地伸手去碰，竟如护甲那般冰凉坚，随着对方的呼上下起伏。

        他前脚醉了酒，后脚又被喂了安神的药，此时被人单手捞住了腰便往屋里带。平时里一铁打的武骨全然无用，叶无涯将他往里一拥，就把人结结实实摔在了榻上。

        藏剑弟子将束腕摘了，又挽起袖口递到人跟前去，掩在底下的白净肤莹脂玉，不见一点瑕疵，却隐约浮起成片的金鳞纹样，在月色下涟漪一般泛着光。

        这世上能可惜的事情太多了。

        叶无涯给他拈起被角，听得一字不差。他眼前是羽翼渐丰的青年将领，岁月滋养出他高的姿和骨血，一转眼便不再是那个蓬松柔的少年。

        直到小小的沉戈从人堆里脏兮兮地跑出来，像小狗一样毫无防备地枕在他的上。

        叶无涯拿住他不安分的两手转过来，才见人脸上了一片。

        酒登时醒了大半。

        于是他极小声地呓：“可以不走吗？”

        饶是沉戈想再说点什么，也是没有机会了。

        “不如听听将军的理由。”藏剑垂眼看他，“叶某考虑考虑。”

顿，又和着清水一同咽回了肚子里。

        可惜他心里压着的那些秘密，还没有人知。

        “我走了。”叶无涯起，“那杯水里我放了药，你睡一觉，别怕，明日便忘记了。”

        “你别后悔，沉戈。”

        温又柔。

        “你不会喜欢我的。”叶无涯说，“将军，你不知的事情，还有很多。”

        药要他沉睡，他却执意不肯。漆黑的眸子里灼灼生光，全是炙热的期待和坚持。

        藏剑弟子猛然俯下去，把对方最后的力气全都攥进了一个吻里。

        “嗯。”藏剑不急不慢地解衣散发，黑发行云水地从他肩泻下来，看起来自在又妖娆。

        沉戈直至此刻才觉出一些惊慌的味。叶无涯往床前一站，就已经将他去路堵死了。

        “你一直很香。”藏剑说，“是我一直舍不得。”

        “等等等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李沉戈哪抵抗得了多少，面红耳赤地正要缓出口热气，颈上却是忽地一紧——那对雪白尖牙猛然间从叶无涯嘴中

        原来这些年他长成至今，叶无涯容貌丝毫未动，是因为他妖入世，不受岁月之刀。

        他才迈出门口一步，后便被奋力挣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腰上的衣物被抓得死紧，是那天策用力攥至发白的指节。

        “你这是……？”

        “叶、叶无涯！”

        “我们一样！”沉戈冲上来抱住他，“守家卫国，同生共死……这么多年了，我们一样……”

        他只觉得这感十分眼熟——是了，是在护腕上那片一模一样的蛇鳞，他摩挲了千万遍，却不知这东西原原本本地来自叶无涯的。

        可惜叶无涯要走了，可惜以后没人替他收敛装备，可惜藏剑和天策中间隔了那么远。

        他以为天策就会这样离开。

        “别走。”李沉戈的声音全闷在他肩，“我不怕你，我真的喜欢你。”

        这世上惧怕他的人多了，要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本就生得一副冷清异兽的面孔，又不擅与人接近，才会选择日日守在剑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