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平视感。

“倒也没有，就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感觉……有点稀奇。”

片刻后。

果然，楚妩自己又接下去。

让你本捉不到他，也摸不着。

容珩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那么几分尖锐，或许旁人听不出，但他自己知晓，是刺耳的。

“嗯。”楚妩的声音又又，又仿佛松了口气，“一开始真的看不出来，吓死我了。”

她的目光跟常人不同。

这时又似有一双手，轻轻在他心尖撩了一下。

代表他此刻心绪不定。

容珩侧首，忽然顿住。

她已换上新制的漂亮衣衫，上梳着发髻带着朱钗，在也没有半点乡下姑娘的气息，好看极了。

但。

可此刻，同楚妩的视线对上，仿佛一泉溪淌过心尖，如一双温柔的手，将那些不为人知的情绪渐渐抚平。

男人的肤色雪白若纸色，仅一个叫染着红，其余都是苍白无血色，莫名的透着一不协调感。

他并非圣人，有这么一，即便格再好，再痛过后情绪难免会有几分低落，躁郁。

好像……他在她眼里，不再是一个孱弱的、需要呵护的、命不久矣的病人，而只是一个会咳点血的普通人而已。

容珩的咳嗽声终于停下，他收好帕子，楚妩看到那捂住的白绢上有一抹艳丽的红。

“他们都说夫君不好，但我也没怎么瞧出来，今天一见……这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容珩问她，那语气绝对称不上温柔，多是一种维持礼节的温和。

平静的冷漠的看着这所有发生的一切。

这种羸弱、艳丽又极致的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男人上。

容珩垂眸敛思，但他能感觉到少女那目光仍落在自己脸上，固执的，坚持的，如影随形。

出乎容珩意料的时，楚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她的神色跟往常几乎无异，三两步走到容珩面前的桌旁，坐好。

容珩稍抬，看着对面的女子。

可回过一想。

跟他上留下的一样。

这一刻，作为侯府大公子的他，病弱不堪的他；跟平民出，能蹦能健康的她是完全平等的。

他听她感叹：“原来你的真的很不好啊……”

不害怕，不怜悯，不惋惜，反而带着点儿好奇。

不等楚妩相个合适的形容词，男人突然抬，不知是不是病发难捱的原因，他那双漆黑眼眸里的情绪好像比平常还要淡几分。

“吓到了？”

吓？他哪里吓到他了？

似乎自楚妩进入这院子里，她的目光就是这样的，从来都不曾变过，反倒是这刻，自己的心境全变了。

“那你现在知了？”

容珩：“觉得自己得上我了？

他应当、应当……

她单手托腮，就这般看着容珩。

因剧烈的咳嗽，男人眼梢也染了一抹红，和他角为净的血交相辉映，衬着他那张风华无双的脸，本该是艳极的颜色。

“刚来侯府的时候，第一眼见到夫君这般好看的人，我还在想呢，这么好的姻缘怎么可能落到我上？”

但容珩注意的却不是这些，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他在目睹自己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