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

叹了口气，她翻回来，在床上摊平。

冰凌纹，是她最喜欢的窗花图样。

他真的觉得她吵死了，他一直忍着，一直忍着，直到现在。

这儿不是凤凰楼，不是四海航运，她不在爹的书房，也不在娘的酒坊，这个地方很小很小，不宽敞……

揪抓着凉被，她放松的蜷在床上，跟着忽然翻，原以为会看见他，但当然，他不在，就像过去的那些年一样。

这儿，有他的感觉，简单的家，实用的茶壶，全都没有丁点雕饰，一点也不浮夸奢华，只除了那扇雕花的窗。

她只要有空，就会将手捂在他耳上，即便她倦得累到睡着了，也不曾将小手松开。

他会保护她，他会照顾她，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吃饭。

眼前的小女娃，嘀嘀咕咕的，不断的说着话。

这样想的。

欸，是阿静。

这么小。

清风徐徐而来，她可以听见远有水声漾。

他听着她的心，听着她血的声响，嗅闻着她上熟悉的味，忍过了那恐怖的一夜。

朦胧的晨光中，他昏沉沉的看着她，直到疲倦拉下了眼，还能听到她的心，怦怦在耳中回响。

她歪着，从地上的光影，瞧到墙上的窗花。

他长大后就不和她睡了，好像她是什么毒蛇猛兽似的。

这种窗花，很常见，不代表什么，不会是因为她，她不该为此怀抱希望，却还是感觉心揪了起来。

不用多看，她已将方才目所及的一切记在心里，这儿有结实的墙，厚重的瓦，但只要两步，就能到窗边，三步，就能走到门外。

他不告诉她，她也不曾多问，她知，他需要自己的地方。

惺忪的，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然后发现这里有熟悉的味。

再也不是了，再也不是……

这是他的地方，她知，很早以前就晓得，除了凤凰楼里的居所，他在外有地方，他需要一个能够独，无人打扰的地方。

他有钱，她早在三年前，就自作主张调了他的薪饷，而除了这里，他压没有什么花费。

她将轻薄的被褥凑到鼻间，深呼。

别怕、别怕……

那圆形的窗花很面熟，她爬下床，不自觉走到它面前，伸手抚摸上的图样。

阿静。

当天大亮，他已将那小小的躯，珍惜的紧紧拥入了怀。

她将额面搁在窗花上，闭上了眼。

过分清晰的视线在不觉中，因微热的变得模糊起来，她认真的小脸，却深深刻印入了心。

可这

阿静、阿静、阿静……别害怕……

银光从睡梦中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窗棂外，杨柳青青，在黑瓦白墙上飘。

他再也不觉得她吵了，她叨絮的声音，宛若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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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出生时，总是一直哭，日也哭、夜也哭，饿了也哭，拉了也哭，不开心也哭，偷床也要哭。

高烧与剧痛依然不停，可这一切，都不再难以忍耐，变得可以承受。

别害怕，不要害怕……

直到，现在。

春回大地，冰裂水。

＊＊＊

但她原以为会大一些的。

那一夜，她来来回回，浸了布巾，替他汗，照顾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