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私塾里的李先生。没有人知他们是何时好上的，据和季青关系最好的杨凡凡及可温说，成亲那天她们的青儿姐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李先生这时候踱着步子走来，很自然的把手放在青儿姐姐瘦美的肩上，说：“可温和青儿的样子很像呢。稚的、小羊羔一般的。”的确像，眉眼、轮廓、神情都像，因为她们都是美人，杨凡凡心里想，她突然感到悲愤，自己永远也不能得知一个自知貌美的女子听到男人评价后低眉敛首的心情。

        青儿姐姐只是说着对不起，二人间筑起了一座荒漠，填满了杨凡凡所不能理解的沙碛。

        可温冷冷地追问：“为什么忘记了？”

        “什么是在一起？”

        “你为什么哭？”

        走在回家的路上，“日暮林间草，但嫌秋早”杨凡凡想，她们的脸上已然沾了些水。那是白，就像先生教导过的“从今夜白”，白有些稠，却带着林间的清香。可温静的像死水，神情也像死水一样，走进了、才看清，才看见，里面在腐化、像死水深的黑。

        “什么时

        小楼从此不再作为医馆对外开放，因为李先生认为结了婚的女人不适合抛面，现在的季青是李夫人。

        有次青儿姐姐出了一种叫“糕”的食物，她们围在一起吃糕、聊着天，青儿姐姐说过去自己每年最开心的时候就是过生日。

        过去她们每旬往往能有七日和青儿姐姐在一起。其实现在也是，只不过多了李先生。她们被李先生授课时魏晋君子般的风度所引，深目峨眉，高冠博带，尤其是他走路的姿势，轻盈、优美，浩浩乎如冯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先生仙而仙我，先生飘飘然而飘我，杨凡凡想起邯郸学步的少年，那位少年一定是被赵人优美的步调所感动，而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世间就是有这样事情，一个人会因为对方某一个瞬间的姿态而深深迷恋。

        她们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想自己永远不要嫁给男人。她们想了很多。

        可温听了却害怕。

        那一天，李先生的讲经结束了。夕阳很弱，弱到看不清彼此的脸。黄昏之时。

        （四）镇上的女神医季青忽然嫁人了。

        她们想成为青儿姐姐那样的女侠。

        “凡凡，如果我告诉你，我跟李先生在一起，你会生气吗？”

        “就是青儿姐姐经常说的那个意思。”

        青儿姐姐一瞬间出某种奇妙的悲伤，说：“对不起，姐姐忘记了。”

        （五）杨凡凡和可温愈发爱去青儿姐姐的小楼了。

        有一天杨凡凡愤怒地和可温说，她想不明白季姐姐那样的女侠怎么会嫁人，怎么会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温却说季姐姐得到了作为女人终的幸福。杨凡凡没有发现说这句话时可温脸上的痛苦。

不由己的，杀人也一样。

        可温想，一位江湖女子，若是对别人有了情意，本就不必有什么理由，就像黄蓉爱郭靖，就像岳灵珊爱林平之，什么也不能阻挡她们。

        杨凡凡和可温依旧爱去青儿姐姐的小楼，她发现青儿姐姐尽好像是忘记了江湖上的一切事物，不再教授她们武功，却仍对她们保持着亲近和热爱。虽然不能在小楼里习武了，但李先生有时会教她们书法、文章、茶等上层士人的爱好，尤其是茶课，坐在温的茶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青儿姐姐点的熏香，听着先生讲“灵肉合一”，好几次杨凡凡都要睡过去。现在她觉得李先生也不错，既儒又玄，文章典籍娓娓来，就是自己总是有些迷糊，难怪里的女妖们会爱上书生，杨凡凡既惭愧又羞恼地想。

        可温突然停止了吃食，问：“什么是过生日？”

        你为什么要缩紧？难被夸和青儿姐姐一样的美人也要不开心吗？杨凡凡又想起过去听青儿姐姐讲在她的故乡，男女一样的平等，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结婚，青儿姐姐说她以后要娶小可温当妻子，可温的脸变得羞红。我也想娶可温，我也喜欢青儿姐姐，可为什么在一起的是你们两个。她刻意在李先生面前了板，却发现男子的视线里始终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