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长林眼中的戾气缓缓消退，绷紧用力的手臂也渐渐松了下来。

*

只是到底，意还是战胜了疼。

我抬看见应院首不忍的神色，我知我赢了。

我要是哭了,他们就赢了。

我松开嘴，感觉温热的血顺着我的下颌落到颈项。

好不容易扶着墙走到了恭桶面前，我又有点迟疑。

他们试图用最简单的手段打碎一个人的坚持和脊梁。

我憋着气又憋着，一手伸到裙子底下摸着腰带，正着我这辈子或许是最艰难的抉

我心里生出了一扭曲的快意。

“你要再这么打下去，她就该没命了。”应院首拦在胥长林面前，“既然她现在不说，再打下去她也不会开口――够了。”

心的人总是会输。

在吴洵的劝说下，胥长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边起边小声痛呼着。稻草粘在我的伤口上，和我的血肉搅在了一起；破烂的衣衫里出来的，全是猩红的一片，瞧不见原本肤的颜色。

我知这样的坚持实际上没什么用，可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必须要。

候――丢脸的是输。

我清醒时，是被憋醒的。

若是被人发现我躺在牢里在了自己上，我以后还要不要人了。

这时我又有点后悔，昨晚上为什么嫌它臭而将它踢到了角落。

我吃力地睁开眼，睫被眼上的黏和脏污糊住，挣开的时候拽得我眼子疼得厉害。

打到第十鞭的时候，应院首终于忍不住开口制止了胥长林。

箍桶的铁箍上积着不知什么东西，正引得两只绿苍蝇围着嗡嗡转――我看不清楚，也不打算看清楚。

我憋着最后一劲，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汹涌翻腾的意中，我认真的在考虑要不还是在自己上算了。

“胥先生，我瞧今日便这样算了，将这应小吉严加看在此便可，等待日后发落定罪吧。”

我双颤抖着，一步又一步挪向对面墙角的恭桶。

彼时我浑已脱了力，意识也逐渐地模糊了，只能感觉到狱卒将我从刑架上解了下来，接着便将我拖回到了牢房中，扔在稻草里，不了。

――这恭桶太太太脏了。

不能在应院首面前。

桶边凝结着一层厚重的脏污，将整个桶沿严严实实地裹住，甚至在小窗透进的寸许阳光下，隐隐泛着乌沉沉的光。

但更疼的是上。

我可以在任何时候示弱，偏偏不能是现在。

我几乎没办法动弹，全的气力都顺着那些伤口倾泻而出，连同我的骨脉一块溜走，我动一手指，几乎就能牵扯到全的伤口。

吴洵亦见机开了口：“这谋反一事事关重大，终究还要由官家定罪，可不能私刑将她打死了。”

“够了！”

黑漆漆的恭桶里虽然没有东西，但显然也从没有人好好刷过。

臭有什么要紧的，可我多走这几步路说不准就能要了我的命。

我虽然此时是个阶下囚，但也立志要一个面的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