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她的神。

周常卫说：“别磨蹭，快点。”

她咬着，用力点。

他看不到姑姑了：“爷爷，姑姑被抓走了。”他瘪瘪嘴，要哭，“姑姑被坏人抓走了。”

程及走到林禾苗面前，伸手了到了她眼角的血：“别怕，我来救你了。”

“程及……”

俊俊被爷爷抱着，在院子门口，他看着巷子：“姑姑，姑姑……”

车已经走了。

按规矩是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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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苗。”

她哭了，被葛建涛按在地上抽巴掌的时候她没哭，用剪刀刺人的时候她没哭，被葛家人打的时候她没哭，被吴树凤骂赔钱货的时候也没哭，看到他就哭了，终于哭了。

吴树凤听到名字就火冒三丈：“别跟我提那个赔钱货，都怪她，当初我就应该把她掐死。”

走了也好，别回来了，再也别回来了……

万茂点了个，去开车门。

一直在堂屋里没出来的吴树凤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出来。

这里是男人的天堂。

周常卫转对同事说：“先把人带上车。”

吴树凤一个两个大：“怎么办怎么办，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啊，你娘家那些人，一个个都一不，全指着我，我还能去偷去抢啊！”

方琼急得直哭。

吴树凤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直低着的少女抬起了，脸上都是青紫，嘴角也破了，额在血，她迟钝地、机械地回。

这门亲事泡汤了，最急的就是方琼：“妈，那俊俊的医药费怎么办？”

林早生抱着孙子，言又止：“禾苗她——”

“春姐，那彩礼——”

程及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上：“不要哭，我上就去接你。”

她被警察带走了，程及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律师，一个打给医生。

他是个懦弱的人，别人打他女儿的时候，他不敢拦，只能挡。

“姑娘，你就好好留下来，别总想着逃跑。”

知和恶言、贫穷封建有时候也能杀人，在祥云镇这样落后的、教育不够普及的穷乡僻壤里，又有多少个“林禾苗”呢，肯定不止这一个。

他抱着小孩，手臂出来，青紫了一片。

“程及……”

“你还有脸跟我说彩礼？”刘胡春从地上捡了块石，砸在吴树凤家门上，“你们家什么居心，竟敢把一个神经病给我儿子。吴树凤，你给我等着，要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不仅要赔医药费，我要让你们一家都去牢里蹲着。”

一直强忍着的少女，看到了来救她的人，忽然泪满面。

刘胡春骂骂咧咧了很久，才被人扶着离开。

去年的一月八号，帝都在下雪，浮生居里却一点也不冷，弦丝竹、灯红酒绿，热闹得很。

她的太阳终于照进了她的深渊里，她要得救了。

吴树凤在屋里摔东西骂人，骂生了赔钱货、骂赔钱货是神经病……

这时，有人叫了一句。

林早生抹了一把眼睛，佝偻着背往屋外走：“俊俊，姑姑不是被坏人抓走的，是好人把姑姑带走了。”

林早生畏畏缩缩的，没有再出声。

程及拨开人群，走过来，先看了看她，然后问周常卫：“能不能让我跟她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