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娥见他一直发呆，着急地问：“小徐她怎么说？”

戎关关不敢忤逆他，边往屋里走，边回喊：“哥哥。”

不是的，他还是二十年前的阿黎，那个坐在门口给母亲念三字经的阿黎，那个站在凳子上给母亲洗的阿黎，那个害怕母亲自杀而整夜守着的阿黎，那个被丢下、被遗忘的阿黎。

他哥哥不说话，

徐檀兮留了一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戎关关在外面玩雪，最先看到戎黎：“你没把鸡送给徐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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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明明答应了他不会善变，明明说好要了他就不会丢掉……

他也不解释：“把鸡杀了吧，给戎关关炖汤喝。”

戎关关把雪球扔了，手在子上蹭了蹭，跑着跟上去：“你怎么了哥哥？”

徐檀兮松开手，掌心

刘主任摘下口罩，也松了一口气：“手术很顺利，等秦总恢复了意识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不用太担心。”

戎黎低下，看着脚下那双因为抓鸡而弄脏了的鞋，出神了很久，缓过来后，他说：“我跟她不熟。”

戎关关很会察言观色，他知哥哥不开心了：“是徐姐姐不喜欢你送的礼物吗？”

不知为什么，李银娥眼泪都要出来了。

怎么又折回来了？

徐檀兮挂了戎黎的电话，跑到手术室门口：“刘主任，昭里她怎么样了？”

“哥哥。”

秋花老太太听见声音也出来了，见戎黎手里还拎着鸡，不解了：“你怎么又给拎回来了？”

这是徐檀兮第一次先挂他的电话。

昨天后半夜，秦昭里被人刺了，凌晨四点被推进了手术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院子门口放了一把伞，他没有拿，去了李银娥家。大门没关，他也没进去，在外面叫了一句：“李婶。”

雪又开始下，那一烟还是没能抽完，他把燃着的烟按在了雪地里，掸了掸肩上的雪，出门。

他站在门口，穿堂而过的风刮在他脸上，眼睛被得有些红。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问李银娥：“她走的时候，有没有把行李带走？”

他拎着鸡走了。

李银娥扭：“啊？”

你等我一下。”

戎黎停下脚，眉眼沾过了风雪，冷若冰霜：“少大人的事，你回屋去。”

他哥哥没有答应，在院子里抽烟。

五分钟前。

村里村外总有人说，戎黎的父亲是杀人犯，说杀人犯的儿子一定很危险，说戎黎不爱说话、不爱笑，说他眉眼阴沉，说他心理扭曲，说他总是动手，总是去警局，说苍蝇不叮无的，说他不是好人杀人不眨眼……

他将脚上绑了红线的公鸡扔在地上，转回家。

风雪人悚然，他夹着烟的手轻微地颤动。

秦家在南城虹桥医院有一分份，大家都习惯叫她秦总。（前文出现过的南城人民医院统一更名为南城虹桥医院）

李银娥心里一咯噔：“没带走。”她知他为什么冒着雪折回来了，“放心吧，会回来的。”

背后像是有一只手，突然用力推他，将他推到了一个未知的、紧迫的、令他战战兢兢的领域里。在那里，他束手无策、惶惶不安，就像从高坠下，腾空，抓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