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歪歪侧：“怎么？你不听我的话了么？”

        丹橘抽泣着住了声，明兰静静：“我早说过，只要你们不负我，我必不负你们。这次，我便要你书六礼，龙凤红披，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夫人！”丹橘满脸泪水，纳拜倒，“我自小没有父母缘，到了姑娘边才知什么叫真心实意。姑娘待我的恩情，我下辈结草衔环也报答不完……”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

        小肉团挪动了几下，咂巴砸吧小嘴，似是睡的不大踏实，明兰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罢了，也就是你们了。以后，怕再也不会有了。”最初的感情，总是最真最美好的，“你去把母叫来罢，团哥儿也该醒了，不然夜里又该闹了。”

        丹橘默默站起来，拭干脸上的泪水，正要缓缓出去，明兰忽又：“以后若眉再找你，你便与她说一句话。”丹橘愣了下：“……夫人请吩咐。”

        她秉淳厚，想到自己终已定，幸福可期，便更觉若眉可怜。

        “你去说，我与她到底主仆一场，以后不论是先生还是公孙夫人，倘有打骂欺侮，刻薄吃穿，我必为她出这个。”若眉好歹是自己边过去的，事关侯府面，打狗也要看主人。

        丹橘有些反应不过来，结巴：“打骂？……这……先生怎会……”

        “你这么说就成了。”小肉团开始眯着眼睛扭动了，明兰不再解释，挥手叫她下去。

        丹橘摸不清脑，满心发愣的出了门，先叫小翠袖去唤母，又捧着针线篓先回了自己屋，却见绿枝正在熨布，又缓缓了，她不禁微笑：“你倒心细，这活也自己来。”

        绿枝把火斗重重顿在一旁的小铁架上：“这群小蹄，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便脚底跟抹油了般；教她们办差，却一个两个装傻充愣！”婴儿的布要又干燥又绵，这阵雨水足，怎么晾晒不好。

        正嘴里喋喋埋怨着，绿枝抬便看见了丹橘满脸心事，她眼珠一转，戏谑：“今早我看你被又叫去，若眉又跟你诉苦了罢？”还不等丹橘点，她又笑，“她现下就知足吧！以后，怕是日更难过了！”

        丹橘微微一惊：“这话怎说？”

        绿枝用火钳添了两块炭在火斗里，得意洋洋：“猛少爷说他大哥要娶亲了，近日他要离府几个月，回老家吃喜酒去，呵呵。”

        “这有什么……”丹橘还没笑完，绿枝又抢过话，“猛少爷说待长嫂进门后，他婶婶便可卸了侍奉照之责。还说，可怜他婶娘劳几十年，若是一切顺当，猛少爷兴许这回便把她一接来京中呢！”

        丹橘心一惊：“那若眉……”

        公孙先生到底是男，就算和若眉有些不睦，也碍不着若眉日常起居，可一旦公孙夫人来了，就如来了个上司，到时候晨昏定省，端茶送水，可真是……丹橘不禁可怜。

        绿枝却是一脸快活，熨布熨的行云水，边熨还边嘲骂：“她还有脸诉苦？先生是打她了还是骂她了，不过是没像戏里说的贴的描眉诗罢了。想叫夫人替她出？！我呸！她的春秋大梦去！她是给妾，不是去祖宗，还想多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