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怒。

        或许或许...

        她不认识自己了。

        五年过去了，贺希爱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她就在眼前。

        但是令李与感到好笑的是，她有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李与想着，走着。

        抱着一些怨念，他总是遏制不住会想象贺希爱的模样。

        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不明白的神情？

        这种颜色是天上飘着的云，或者是绵羊上的柔，无论哪种，它都带着纯洁、神圣的意义。

        还或许，他可能还是一个胖子，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瘦骨嶙峋。

        不，或许她不是贺希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或许只是长得像的人呢？但是这也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她是谁？她想干什么？

之后的许多年，直到现在，李与再也没买过白色的衣服。

        李与站在原地，看到了在狭小的棚子底下，一张无措的、华丽的脸。

        所以...贺希爱。

        如果不是贺希爱，或许李与会很爱白色。

        啊...

        如果不是她，或许他还会喜欢油多的菜？

        眼花缭乱的线条又在他的眼球里乱舞，线般缠绕着，紧紧裹上了他唯一看得清的视线，直到眼前变得漆黑。

        如果她嘲笑自己也好，讽刺自己也好，但是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这太过分了，贺希爱。

        ...

        李与没说话，打量着女人。

        他大跨步上前，立在了女人的对面，女人仿佛在状况外，只是看着，随着他的靠近，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对上的他视线，缓缓地，弯了弯角。

        她应该站起来，扇他两巴掌，然后恶狠狠地骂他，怎么敢和她对视。

        李与皱眉，这不像贺希爱会的动作。

        温顺的模样，柔的模样，像无害的动物，哪怕她不是。

        贺希爱的脸。

        又或者不会驼背，毕竟她说他很丑，导致他总得弯着腰，防止贺希爱看到他的丑脸。

        一张，熟悉的脸。

        而面前那个酷似贺希爱的女人只是看着他，面对狼狈的他，女人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将自己往棚子里缩了缩，似乎在害怕他。

        不记得就可以当没发生过吗？

        如果不是贺希爱，或许就没有这么多或许。

        怎么回事？这是贺希爱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应该在国外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我的面前？她又想干什么？我都跑了这么多年了她也不肯放过我吗？

        但是实际看来，要比他想象中更漂亮一些。

        好恶心。

        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在爆鸣。

        李与瞪大了双眼，像被拉回了那个夏天炎热的午后，汗水顺着脖颈入了衣服里，油渍的气味像是顺着他肤孔侵入他的。

        这令李与感到了更深的痛苦和轻视。

        贺希爱。

        好像吞下了一只死老鼠，李与胃里的酸水开始翻涌，一一涌上来，刺激他的嗓子。

        明明这些年来日日夜夜遭受折磨的是我。

        李与终于忍不住，将胃里的东西一咕噜呕吐了出来，酸涩的东西瞬间满了他的口鼻，生理眼泪也掉进了那堆呕吐物。

        早已预料的事情，毕竟谁会记得自己在某年某月随意踩死的蚂蚁。

        ...

        不知这个举动及到了李与的哪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