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杂碎穿着一件温吞的米白色针织衫，特意将袖口致地挽到小臂中段，出一段线条干净的手腕，整个人伪装得斯文败类、毫无攻击。

        可现在呢？

        在沈屿白面前，她伪装得像一个正常的、社恐痊愈的、可以跟任何野男人谈笑风生的正常女孩。

        他没有直接去砸了那个破研讨室的门，而是阴沉着脸转下楼，推开图书馆侧门，站在台阶上狠狠了一口冷风，颤抖着摸出手机。

        苏柚浑一颤，下意识地抬起迎上他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羞涩地笑了一下，红轻启吐出两个字――大概是“谢谢”。

        更准确地说，他在吃醋，吃得理智全无、面目全非。

        沈屿白微微偏过，极其耐心地倾听，嘴角自始至终挂着一抹恰到好的、伪善的温存笑意，每一个眼神都透着“老子在认真剥开你的防备”的恶劣。

        备忘录空白的页面亮起刺眼的光标，闪烁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敲击进去。

        苏柚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什么，红开合的速度极快，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竟然带着放松的红晕――这简直了祁砚的逆鳞！

        那只虚伪的手堂而皇之地伸了过来。

        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研讨室没拉严实的百叶窗隙，将里面的春光尽收眼底。

        祁砚结剧烈地上下动，眼底一片猩红。

        “咔嚓。”

        春分的晚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刮过行树，却浇不灭他内翻的妒火。

        苏柚缩在长桌左侧，单薄的肩膀垮着，面前摊开着翻卷的笔记本和平板。

        祁砚手中的书脊再也承受不住暴的力，生生被他撕裂出一狰狞的折痕。

        两人的椅子之间不过四十公分的空隙，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恶心的粉红泡泡。

        就在这时，沈屿白动了。

        研讨室的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里面交叠的人影隔着一层雾面若隐若现：一个坐得笔直像个衣冠禽兽，另一个则微微侧着，小得像只随时会被吞吃入腹的猎物。

        她在他面前从没有过这种状态。

        整个动作轻浮而暧昧，指腹若有似无地过她的耳廓，轻得像一羽在心尖上刮过。

        几秒钟后，苏柚嫌那几缕碎发挡视线，微微蹙眉，抬起葱白的手指去拨弄，可越拨越乱，反而黏在泛红的耳尖上。

        祁砚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像一潜伏在暗的野兽，在走廊尽的开放式阅读区挑了个视野极佳的靠窗位置坐下。

        图书馆三楼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纸张与荷尔蒙交织的气息。

        同一秒，两人之间隐秘的共振通狠狠一震，将苏柚此刻的心毫无保留地砸进他口――平稳的，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被人安抚后的愉悦，六十八下每分钟。

        当他从椅子上站起时，实木椅与地面摩出刺耳的锐响，惊得对面自习的学生惊恐地抬看他。

        没有像避开瘟疫一样的结巴和逃跑。

        平时这丫跟他单独相时，哪一次不是浑紧绷得像块烙铁，眼神跟受惊的小鹿似四乱飘，跟他说三个字就要结巴停顿两秒，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捞起衣帽架上的黑风衣，杀气腾腾地出了门。

        下午三点四十六分。

        祁砚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翻开的书页生生碎，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沈屿白就坐在她右手边，距离近得过分。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试探，从苏柚感的耳侧极其自然地掠过，准地将那几缕扰人的碎发别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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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生气。

        祁砚冷笑着合上书本。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她用一细弱的橡松垮地扎着低尾，几缕调的碎发从耳廓落，垂在雪白的颊边，随着她急促的呼轻轻颤动。

        没有羞耻到滴血的绯红。

        她的肩线是松弛的，纤细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肆意比划，语速快得像是在撒。

        没有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