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珍的新衣服是程文曼从厂里带回来的，她看了很喜欢，出门就穿上了。

        孙素芬是过过好日子的，为人事有一套，至少在程文曼夫妻俩面前不怯，神色从容，聊起天来有说有笑。

        特别好看。

        大队的人都是办个酒席，就算结婚了，没人特意去领结婚证，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结婚证呢。

        她抓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翻来覆去的看：“这就是结婚证？”

        *

        宋玉珍恼得不行，翻就跑。

        余光瞥见周苍野过来了，孙素芬收起翻涌的情绪：“收了你二爹的东西，以后好好跟苍野过日子。”

        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宋玉珍脸颊发热，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明明上面只有几句话，可她觉得每个字都是好看的。

        快到纺织厂家属院时，天又黑了，他特意停在路边，抱着宋玉珍亲了会。

        双方父母相谈甚欢，至少表面上如此，程文曼留孙素芬下来吃午饭，孙素芬顺势应下了。

        除了亲嘴，别的什么都没。

        除了上那略显发白的旧衣，半点看不出在胡家时小伏低、拘谨沉默的模样。

        看着纸上的红色印章，宋玉珍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扑到周苍野上，抱住他脖子狠狠亲了他脸颊一口：“我们结婚了。”

        出门前，两人都换了衣服，周苍野穿的是白衬衫和黑子，宋玉珍穿的是绿色子和白色短袖。

        “好吧。”胡秀秀有点失望，不过能继续玩还是高兴的。

        孙素芬抢先回话：“明天你姐姐和姐夫有点事要理，白天不能陪你玩。妈认识路，带你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程文曼和周同庆知亲家母提前过来，下午特意请了半天假。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一听这话，宋玉珍忍不住抬手锤他。

        目送她们上完楼，周苍野骑车载宋玉珍回去。

        周苍野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严肃，可发红的耳朵和上挑的眉还是暴了他的真实情绪。

        周苍野心有所感，看过来对她笑了笑。

自己的闺女，怎么能不疼呢？只是她这人命不好……

        买完东西，四人回了周家。

        下午周苍野带着她们母女三人去逛公园，胡秀秀玩得不亦乐乎，晚上把孙素芬、胡秀秀送回招待所楼下时，胡秀秀意犹未尽：“姐夫，我们明天去哪里玩呀？”

?s  i  mi  sh  u  w  u  .com

        周苍野被看得脸热，扒开她的手，轻咳：“注意影响。”

        望着迥然不同的孙素芬，宋玉珍的思绪再次拉回几年前，胡宗学还在时，孙素芬虽然天天下地，但每天都像今日这样神采奕奕的，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街办事外面人来人往，好几个人听到宋玉珍兴奋的惊呼声，驻足看过来。

        直到两人领完证，那点小情绪才没了。

        宋玉珍很期待新房子，喜滋滋：“好。”

        周苍野拉起她的手背亲了亲。

        到了第二日，旧事重演，宋玉珍不愿意合他了，周苍野不由分说把人抱到大上，等到把她亲得气吁吁了，才低声哄：“还不到时候。”

        宋玉珍看出来了，他就是故意的。

        昨晚周同庆下班时把县委房子的钥匙带回来了，还托了人帮忙打扫。

        嫁给胡友义后，她那直的腰板，才跟着往下弯了弯，弯到让人忘记了她曾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和好母亲。

        她恶狠狠地咬了周苍野嘴一口，咬得周苍野吃痛地“嘶”了几声才松开。

        她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把结婚证收好，我们去看新房。”

        有皱眉的，也有欣赏的。

        宋玉珍下意识看了眼周苍野，心想着，周苍野一定要长命百岁，不能走在她前面，让她当寡妇。

        周苍野长得高，今天特意收拾过，往那一站姿，宋玉珍则穿得青春朝气，难俊女美，周围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