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正好这个时候你就偷听到了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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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聪明的人，亚斯。”你小声说，“大家装作不知，把我当成正常人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但你后面很少问了。

        后来你爸跟你妈和好了，生活继续。但你知你爸看你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女儿的眼神，是看一个会演戏的人的眼神。

        你其实有时候讨厌自己听到这些。或许你并没有成为他们眼中真正的不正常的人，医生说你只是格冷也是这个原因吧？

        你每个月给你妈打一个电话，每次半小时，聊天气、聊学习、聊食堂的饭。你妈每次都问你有没有交男朋友？你说有，她就笑了，你问你爸呢，她说你爸在客厅看电视，好的。

        其实你妈担心的不是早恋，是你不谈恋爱。她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你偷听过，她说“我女儿终于像正常人了”。

        十八岁你高考结束，你爸送你去了外省的大学。临走那天你妈哭了，你爸站在门口抽烟，说有什么事打电话。你点抱了抱他们拖着行李箱走了，你没有回，因为你不用回就知他们在看你。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你回了老家，你妈在饭桌上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说先找工作。你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你碗里说慢慢来不急。

        你男朋友后来来过你家一次，他站在鱼缸前面看了很久说好稀奇，章鱼能活这么久。你说是啊，你没有告诉他你也觉得稀奇，但不是因为章鱼活得太久，是因为它好像一直在等你。

        ――

        你不知你爸好不好，你也不想知，只不过顺口问一句而已，因为室友她们也这样。

        十四岁你爸出轨了，你妈在客厅哭，你爸跪在地上求原谅。你站在楼梯拐角看着这一切，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因为你没有什么事，你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在演一种叫“生活”的东西，而你演得比他们都好。

        亚斯没有回答，它只是缠着你的手指，越缠越紧。

        你感到诧异的看向他，但他却躲开了你的眼神。

        你在客厅打电话的时候亚斯把玻璃拍得砰砰响。你走过去，把手指贴在玻璃上，亚斯立刻安静了。电话那你男朋友问什么声音？你说养的章鱼在闹脾气，他说章鱼还能闹脾气？你笑了一下说它很聪明的。

        “也许爸爸也是那样的人。”你蹲在鱼缸前面，把手指伸进水里，亚斯的手卷上来，盘贴着你的肤，微微的刺痛。

        十六岁你交了男朋友。是隔班的，眼镜，成绩中上，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选他是因为他看起来最好控制。你妈知的时候很惊讶，说这么小谈什么恋爱，你说只是普通朋友，你妈就不说话了。

        但你下楼的时候眼睛红了，跑过去抱住你妈说妈你别哭。你妈抱着你哭了很久，你爸在旁边看着你，眼神很是奇怪。

        他说：“也是，章鱼很聪明。”

你说好。

        大学四年你交了两个男朋友，一个比你大一届，一个跟你同级，你都理得很好，该笑的时候笑，该撒的时候撒，该哭的时候哭。没有人发现你的不对劲，或者说没有人愿意发现。他们都喜欢那个“温柔、懂事、有点小脆弱”的你。

        你知你对象为什么找你，他需要一个看起来温柔、懂事、脆弱的女孩，一个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女孩。你在他眼里就是那个样子。你可以演得很好，好到他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