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朗听完，只说了一句：“小弟愿出一半军火钱，只要一个人。”

        墙上挂着关公像，香烟缭绕。

        “姐姐你不知吗？”陈宝珠往她那边靠了靠，已经双目泪控诉：“他是大坏！很凶很凶的大坏，会打人的大坏！姐姐，你保护我好不好？”

        黎嘉盈站在原地，看看陈宝珠，又看看霍肇珩。霍肇珩没动，也没解释，只是站在床尾，脸上那点刚浮出来的东西，愈发强烈。

        程天朗这几天哪都没去，乖乖守在新宝看场子。江耀宗那说要“从政”，这段时间真人模狗样地跟什么商会、什么委员会的人饮茶。

        郑观应挑了挑眉：“谁？”

        “正是。”

姐，”她甜甜开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大坏赶出去呀？”

        驹哥五十来岁，穿件白衬衫，手上着一串佛珠。

        驹哥打量他两眼：“程天朗，新宝那个？”

        一间旧茶楼楼上，前厅摆着几桌麻将，后才是正厅。

        几笔境外过桥贷款放得爽快，人一顺，就有闲情。

        “驹哥那边最近难搞，你知不知？”

        霍肇钧最近诸事顺遂。

        驹哥早年被炳坤设局入狱三年，出狱后，一直隐忍不发，忍到今天，就是要拿炳坤的命来填。

        “我。哪日交易，带上我。我出一半军火钱，只要一个人。”

        驹哥哈哈笑了两声，叫人上茶。茶过三巡，才入正题。

        这太他妈有意思了。

        ―――

        程天朗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炳坤边的过江龙。”

        正巧今晚无事，他跑去医院看热闹。

        病房门推开那一下，人还没站稳，陈宝珠就光着脚从床上下来，噔噔噔跑过来，一撞进他怀里。

        郑观应赢了不少，当晚请大家吃宵夜，叫了一锅水蟹粥，炒蚬、椒盐濑虾，还有干炒牛河，几个自己人围着吃。

        陈宝珠伤了脑子，又不肯让霍肇珩近照顾。霍肇珩没法子，只得请了护工，白班夜班轮着来。他每次来，都只站在门口看一眼，陈宝珠不想见他，他便不进去。

        驹哥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茶碗一放。

        “没问题。”

        郑观应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黎嘉盈愣住：“什么？”

        程天朗放下酒杯：

        ―――

        郑观应：“驹哥未必肯。”

        陈宝珠伤了脑子，还失了忆，偏偏把霍肇珩忘了个干净。

        “听说你红棍出，能打。”

        郑观应看他一眼：“你？”

        屋里静了两秒，郑观应和甘姐交换了一眼。阿九在旁边继续吃濑虾，铁剥蚬，谁都没出声。

        第二天，郑观应带着程天朗去见驹哥。

        程天朗懒得理他，政治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要会装孙子，江耀宗那狗脾气，装不了几个月。

        “大哥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这日，郑观应和甘姐带了人来捧场，一帮人开了两桌贵宾房，牌九、百家乐轮着上，台面起起落落，郑观应手气旺，甘姐在旁帮着看牌，程天朗陪了两圈，抽出来，让铁盯着。

        驹哥：“谁。”

        “打架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

        程天朗一进门，先拱手：“驹哥，久仰。”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霍肇珩和黎嘉盈都缄默再三，绝口不提。

        程天朗：“炳坤边的过江龙。”

        “他肯。”程天朗说，“何先生摆明了拿他压炳坤，我出钱，只要过江龙那条命。大家各取所需。”

        “何止爆。已经白热化了。驹哥缺家伙。这次专门找我买军火，我这批货从印尼走，人手又不够，想从香港调小弟过来。”

        “听说了。”程天朗给他倒酒，“和炳坤打得都爆。”

        “能打不敢说，但打人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