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忍住笑了：

        “这个驹哥……有点意思。”

        阿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朗哥，要不要……接一下？”

        “再看看。”

        他来澳门，就是来干干净净正经生意的。

        能不沾黑，就尽量和气生财。

        ———

        没过几天，程天朗请博彩监察协调局的负责人罗利安吃饭，黎嘉盈坐在罗利安旁边，负责替他翻译文、记数、看眼色。

        程天朗给罗利安倒酒，聊，聊船，聊澳门最近哪条街又开了新赌厅。

        黎嘉盈在一旁跟着笑，偶尔插一两个文词，把气氛住。

        博监局这顿饭之后，程天朗先是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借口都现成——罗利安那边的批文进度，新宝最近想加的台，哪份文件还差个章。

        黎嘉盈在电话那每次都接，语气公事公办，答案清清楚楚。

        后来他不打电话了，改约。

        “黎小姐，罗生那份文件，要不要当面讲？”

        “好。”

        从那以后，他约她的理由有时候是“我这边到了一批新酒，你要不要来尝尝”，有时候是“今天天气不错，开车出去转转？”，有时候更简单——“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

        直到12月初，黎嘉盈十次有九次都是拒绝。

        但是到了月底，程天朗“恰好”在博监局楼下等她。

        她下班出来，看见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靠在一辆黑色平治旁边，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手里转着车钥匙。

        澳门十二月的傍晚，风有点凉。

        黎嘉盈的脚步停了一下。

        “程生？”

        “下班了？”程天朗直起子，朝她走过去。

        “嗯。今天没什么事，就早走了。”

        “吃饭了没？”

        “还没。”

        “走吧。”他说，“我知一家店，国鸡得不错。”

        黎嘉盈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是傻的，一个赌厅老板，在博监局楼下等她下班，说请她吃饭——这叫什么？公事？不像。巧合？更不像。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垂下去。

        “……好。”

        去餐厅的路上，黎嘉盈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

        “喂。”

        她没怎么说话，听了一会儿，只应了一声：“好，我知了。”

        挂了电话，她转看向程天朗：“程生，不好意思。医院那边说我朋友昏迷了一个月，刚刚醒了。我想去看看她。改天我再请您吃饭，好吗？麻烦您现在送我去码。”

        程天朗没多问，只把方向盘一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