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青听见了。

        “……我会回来！”她来不及迟疑半秒，出声回应他。

        他把它称之为――命运。

都会被恶语言所伤，那些话像刀子，割过来的时候会是无比残忍。她不忍他，还有爷爷爸妈这些长辈被迫陷入德困境。

        班车在飞速往前，金属与金属之间的剐轰鸣作响，姐姐的影在就在竹林拐弯的地方看不见了。

        这样的日子好煎熬。

        坐正，陈墟青盖上衣服的帽子，碎发耷拉在额角，眼睫黑，帽子里他闭着眼，在旁人看来，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只有他知自己神思恍惚，一直念想姐姐，回忆两个人这段时间的相点滴。

        明明姐姐说了她爱他，并且已经接受了他。

        远班车的喇叭嗡鸣一声，拐过山路，终于来了，停在眼前。

        他也爱姐姐，会一直对姐姐忠诚、坚贞、不离不弃。

        如果他们不是亲姐弟，这段感情会得到所有人美好的祝福，向神明祈愿他们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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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好像“爱”，或者说两个人的“相爱”，在这种发酵的东西面前十分渺小，且不值一提。

        他有记下来，今年过年在家，他亲了姐姐七次，牵手十二次。其余都无法碰，如今更是要分离，至少半年。

        如果方才，真的能嵌进姐姐的骨血就好了，真的能变成姐姐的一分就好了，这样他们现在就不用分开，这辈子都不用分开。

        他把行李箱放好，站在车门旁边，问不远的姐姐。

        陈墟青是最后上车的。他恋恋不舍地望向姐姐，眼眶发红，委屈极了。

        路边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都是要坐车去镇上或者去县里的，陈西荔早就与陈墟青分开，保持距离。

        他想退行成为一个稚童，回到跟姐姐在山上躲计生的日子也好。风里雨里，他有姐姐，跟姐姐同吃同睡，同起同息。

        自从姐姐上了高中，他们本就聚少离多，一日一日长大，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偷来的，如同一捧水在他指往下，完全抓握不住。

        这个年，他能感知到姐姐过得很紧张，提心吊胆。而他早已锐察觉，某些东西在发酵，或者说是一直存在的东西，此时正在加速发酵。是他非常讨厌的、会让姐姐产生退意，甚至远离他的东西。

        姐姐承诺他，她暑假会回来的。如果她真的不回来，那等他考完高考，就买最快的一趟火车票去找她。

        班车出发在即，那扇自动铁门砰的一声已经关上了，陈墟青坐在窗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贴近窗，再一次大声问她：

        “姐，暑假你会回来吗？”

        “姐，那你暑假会回来吗――”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他不想长大，长大就意味着要跟姐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