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对象。”女人嗓音轻柔，似乎还有几分赧然，“我姓苏，你叫我苏姐就可以了。”

        考虑到阿林还没恢复，苏韵一上车，就与卧下铺的旅客商量换床位。那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听口音，大概也是潭州同乡。苏韵着一张红钞票，与小伙解释她想换下铺的原因，话还没说完。

        卫林闭着眼，放在畔的手，慢慢攥紧了拳。

        卧是开放式隔间，总共六张床位。对面上中下铺似乎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从上车起便没个清静，为了些鸡蒜的事争执不休。那名男孩或许是嫌父母聒噪，抱了本漫画，独自爬到上铺避开硝烟。夫妻俩还在底下拌嘴，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服。

        午后阳光柔，月台上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火车一到站，车门开启，人群便争先恐后挤向门口，像沙丁鱼罐似的装进车厢。一时间走人攒动，声响喧哗，密闭空间里气味重。

        “苏姐？你看着明明比我小呀。”那人故作惊讶，继续套近乎，“我姓王，单名一个卓字，过完年就二十八了。美女，你多大啊？”

        卫林闭眼，合衣躺在床上休息。没过多久，隔夫妻安静下来，落下的嗓音，却再次动了他的神经。

        “行啊，那就让你弟弟睡下铺吧。钱就不用了，多见外。”小伙爽朗一笑，摆摆手，拒绝了她的补偿，“大家都是同乡，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应该的嘛。”

        偏偏苏韵还就是一个傻子。

        年廿八，苏韵与卫林提着行李箱，踏上了返回潭州的旅程。

        ……

        “我……我比你大三岁。”女人细声回。

        “……谢谢。”

        苏韵连声谢，让少年在卧下铺坐下。小伙利落爬上上铺，火车缓慢起步，方形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倒退，城市被遗留在原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世界上，也许并没有所谓的圆满。

        “美女，你来黎城打工多久了？”上铺小伙闲着无聊，探往下，饶有兴致与苏韵闲扯，“你在哪里上班？家里除了弟弟，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已经有对象了吧？”

        这个人意图这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知该怎么糊弄过去。

朝市场出口走去，影逐渐消失在白光里。

        他说完，把信封放进了自己衣服口袋。

        直到车站从视野中彻底消失，卫林才收回目光，打量起四周。

        “大三岁？”王卓听见这句，顿时笑出了声，“那感情好，女大三抱金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