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曌瞬间了然。她不再挣扎，任由他们将她拖出死牢，穿过长长的巷。

        那“狱卒”脚步猛地一顿。

        话音未落，她已借着地形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尽，只留下那几个“狱卒”面面相觑，不敢贸然深追。

        阴暗的甬里，脚步声杂乱。

        她凑近时藏弥：

        “臣，遵旨。”

        殷曌背靠着冰冷的墙，看着那几个穿着狱卒衣裳、却掩不住一悍气息的男人近。

        步不过膝，不沾尘。

        一众女官簇拥着一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官着绛紫官袍，獬豸冠，腰间佩着银鱼袋，正是尚局·尚，掌内廷政令、女官铨叙，位同外朝四品官员的时藏弥。

        她刚想开口，沉重的牢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时藏弥瞳孔微缩，随即垂首，声音平稳地应：

        “也好。”她站起，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不过，不着急，你既然都到了，没猜错的话，晚上还会有一批人来。”

        殷曌打断她，目光清冷如霜：“线索虽然断了，但这案子不能停。”

        “掉往回查。查各地县衙的卷宗，顺着这藤蔓，一级一级往上摸。记住，无论是刑，还是大理寺卿——只要是经手过的，一个都别放过。”

是她非要撕开那层遮羞布，非要看看底下藏着什么腐烂的秘密？还是从一开始，就有人拿着饵，一步步引着她，走进这座四面高墙的囚笼？

        “告诉他，这一局，我陪他玩。下一局，得按我的规矩来。”

        行至半途，路过一堆放杂物的拐角，殷曌忽然停下脚步，用只有旁那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回去告诉林深，他若敢对我下杀手，陛下定会让他林家九族殉葬。”

        时藏弥起，目光在她腕间的淤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恭谨：“陛下听闻殿下在此受惊，特遣臣前来接您回。另外，关于那行骗一案……”

        殷曌盯着那枚令牌，沉默片刻，终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不一会儿，时藏弥从袖中取出一枚将军令牌：“殿下，秦将军说了，您若是再不出来，这诏狱可真要成您的棺材了。”

        ———

        就在这一顿的刹那，殷曌猛地抽出被锁住的左手，迅速退后两步，隐入黑暗中，带着一丝冷笑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的法步伐。

        没有杀意，只有促。

        时藏弥径直走到殷曌面前，撩袍跪下，行了标准的内廷大礼：“臣参见殿下。”

        殷曌忙伸手虚扶：“时大人不必多礼，此地污秽，快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