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妈妈！”

        “你有份证么，你就开两间。抱歉，小姐，一张大床房就行了。”

        “哪有，只是下车就好了。”

        “噗~幼稚鬼~”

        丰腴却不失窈窕的段化成黑影在玻璃上闪动，母亲好像在洗，双臂高举，螓首微扬，针般细密的水线倾洒而下，昏黄的灯光下，宛若水中仙子。

        将电风放回柜子里，扒拉了几下额间的碎发，伊幸麻溜地潜进了被窝。浴室里果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移目看去，他不由僵住了。

        观察起儿子气色红的脸庞，陈娜不禁狐疑。

        “这死孩子...  ...”

        转，儿子脱得已经就剩一个衩子了，趿拉着拖鞋就要进淋浴间。

        伊幸握住电风，一边一边抓搓，“妈——”

        陈娜挤了几坨洗发覆在发丝上，反正付了钱，不用白不用。

        避开莲蓬，指尖在抓挠，白的泡沫“哔啵”炸响。

        “出来玩不许瞎闹，听到没？”

        付完住宿费和押金，陈娜逃也似的进了电梯，门关上好像还能感受到背后追来的饶有趣味的眼神。

        陈娜一把拉住他，

        “你不是好攻略了吗？”

        “我就想问问明天去哪，您边洗边说也一样。”

        扒着落地窗，陈娜的眸中泛起晶莹，这风景曾烙印在她心底，想回味时，却渺无踪影。是啊，为生活奔波的那么多日子里，何曾有暇细看？正如这座城市，于她的人生不过雨落池塘，眨眼即逝。仅此。

        “别磨磨蹭蹭的。”

        浴室虽然贴心地在门把安装了一个挡片，但磨砂的厚玻璃，实际上遮挡不住半点春光。

        “嗯...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听你的安排

        前台看着这风格迥异的母子相模式，受过专业训练的脸上也不由得出发自内心的笑意。

        但向来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她有些不确定了，想到可能难闻的味被儿子闻去，更是坐立不安。

        “上，您别了。”

        抢过母亲手里的房卡，伊幸飞一般冲出电梯，“我更快！”

        绕湾而建的公路如同一条两侧挂满黄色灯条的长蛇，蜿蜒而去。左面是弯弧的黑块儿，约莫是海。右面，宛若泡沫盒上插上的棒棒糖，一棵棵间距分明的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晃着枝叶。这条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椰梦长廊”。

        如今她是旅人，重临这片土地，梦中的美景便以浪漫的姿态，渲染了她的视野。她咀嚼着这份感动，轻声细语：“谢谢你，小新。”

        陈娜跟在后，踱步进了房间。

“开两间...  ...”

        陈娜手捧换洗衣物，溜地钻进淋浴间，生怕被儿子闻到什么异味。

        “你之前在车上，不会是装的吧？”

        “干嘛！”

        “都说了在外面不许闹我！”

        “你是心疼钱吧，老妈。”

        “妈，你也说‘死’字了。”

        “叮~”

        陈娜故作嫌弃地捂鼻扇风，悄然抹去眼角的水滴。

        度秒如年，淋浴间的门总算是“啪嗒”一声，开了。

        “您好，这是房卡，七楼面海的大床房。从电梯上楼左拐就能看到了。祝您入住愉快。”

        “哪有这样说你老娘的？！真是！”

        声调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微微尖利。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您有想去的地方吗？”

        双峰起伏，平复微的呼，她问：“有什么事？快说。不说我就洗澡了。”

        “妈，你说啥？”

        床两盏台灯从罩笼里渗出黄色的光，床挂着一副洲心柳树小船的画儿，尺寸不大，颇为雅致。

        伊幸嘟起嘴，老妈的怀疑让他大为不忿。

        “没啥，好好搓干净，刚才在车上臭死我了。”

        陈娜艰难地将视线从儿子的内上挪开，她的鼻尖好像萦绕着那奇异的腥香，那富有侵略、令她无法忘记的独属于儿子的气息。

        窗帘在灯光下透着一粉，分辨不出本来的颜色。靠窗的地上，摆放着一把竹藤躺椅，窗外便是三亚湾。

        美娘单手叉腰，显然对于刚才丢了面子而耿耿于怀。

        “妈倒是不臭，车上我闻过了，香得快晕过去了。”

        “快点洗，又不只你一个人！”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儿子的声音闷在里，但她还是听得清。

        “知~~啦~”

        陈娜扒开屁上的小手，语气凶中带。似乎来到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后，心的枷锁也悄然松动。

        闻闻了胳膊，只有淡淡的汗味和栀子花的香，“也不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