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动了！”颜谨连忙提醒。

已经看到了那团盘踞在心口的暗红之气。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片刻才：“若不妄动，至多十日。”

        自从慈灵庵的丑事传开后，京中勋贵官宦都严加约束起家中女眷，不许她们再随意前往城外的寺庙庵堂礼佛。有些人索腾出内宅屋舍，修作小佛堂，在家中焚香礼佛。

        徐茂生踉跄了一下，仍旧梗着脖子：“她本来就是愿意的，只是后来听见外有人经过，一时害怕才闹起来。”

        谢存郢让十一娘暂时封住贺景玄的修为，以免他再次施术取人寿命。

        他们要拿这些记录同冯宋氏近两月的行踪逐一对比，看他们这两个月是否有过什么交集。

        “那就看老天爷眷不眷顾你们了。”谢存郢略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敢再动手取寿，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铺子里无人出声。约摸半盏茶后，贺景玄才重新睁眼。

        开天眼能观外相，内观之法却能循着经脉深入脏腑，看清魂火、心气与周气机的转。越是修行深之人，所见便越清楚。

        符纸贴上心口的瞬间，淡淡金光透过衣襟没入腔。颜谨看见那团燥气骤然向内一缩，却没有消散。不过片刻，它便重新舒展开来。

        押着他的官差当即在他膝弯踹了一脚，“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敢狡辩？”

        那官差回看了一眼被押着的年轻男人，说：“澄古斋的伙计，叫徐茂生，昨夜潜进顾侍郎的内宅，藏在新修的小佛堂里，意图轻薄顾家少夫人。顾少夫人挣扎呼救，被他捂死了。”

        颜谨心一。

        “心绪平了，气却还在。它像一恶气盘踞在你心口。每当你想到妻子，它便会作祟，将你原本压得住的恶念，一点点大。”颜谨，“这与冯宋氏上的气一模一样。”

        贺景玄看了看谢存郢，又将目光落在十一娘上。许久才点了点。他知十一娘同样不愿看着师姐再死一次。只要有一线可能，她都会竭尽全力保住照微的肉。

        谢存郢与颜谨再赴顺天府，提审冯宋氏，却在衙门外撞见了第三个有同样燥气的人。

        贺景玄解开手印，闭上眼睛，转而内观自。

        陆照微复活之前，贺景玄大分时间都是在理各种邪祟之事，这些手札无疑是他行踪最好的记录。

        他脸上那份冷淡仍未褪去，眉心却微微收紧：“它确实生于我的心脉，没有半分外来的痕迹。”

        徐茂生原本低着，听见官差说出轻薄二字，忽然抬辩解：“我没有轻薄她。”

        “若找不到呢？”

        谢存郢抬手拍了拍贺景玄的肩膀，“你妻子的肉已成，我们也不愿再让她死一次。现下我们已经向玄案司同僚发去信报，看能否帮你找到留下你妻子的办法。”

        “冯宋氏的恶念积了三年，你想让妻子重获血肉的念也压了许多年。可偏偏最近，你们都觉得不该再等了。”

        澄古斋是一

        念至此，他口的暗红燥气骤然翻涌。另一个声音从心底冒了出来……凭什么知足？照微那样快活的子，怎么可能甘心一辈子被困在纸人里？她不把难过说出口，他便能装作不知吗？只要能让她真正活过来，取别人一点寿命又算什么？反正又不会致人于死地。

        “还能支撑多久？”

        颜谨将冯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可比这些更扎眼的，是他口那团暗红燥气。那气息比冯宋氏上的更，也比贺景玄上的更活跃。黑色浊气不再只潜于深，而是顺着暗红色气息不断向外翻卷，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其中。

        “放心。只要你好好合，玄案司上下，自会尽力保全她的命。”

        他的双手被麻绳反绑在后，衣领歪斜，嘴角还带着一片淤青，应当是在顾府被护院拿住时挨了打。

        官差被他气笑了，“她要是愿意，能把你的脸抓成这样？”

        贺景玄沉默下来，开始反观自己近来的念。借寿生之法，他十年前便已得到，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从不同的人上各取一段寿数，既不至于害人命，又能使妻子复生。可每当这个念一升起，都会被他强行压下。他知那样不对，也知照微若是知真相，绝不会答应。夫妻二人虽阴阳两隔，却仍能朝夕相守，已是上天眷顾，他本该知足。

        “照微这命火无，一旦中断供养，血肉便会逐渐衰败。”贺景玄沉声。

        说着，他又取了一张黄纸，在纸上画了一清心符。

        徐茂生约莫二十三四岁，材瘦高，五官还算端正，脸颊与脖颈上却横着数新鲜血痕，显然是被人用指甲抓出来的。

        谢存郢叫住抓捕那人的官差，问：“他犯了什么事？”

        而后，谢存郢让十一娘去玄案司等候各方回信，自己则和颜谨跟着贺景玄回到贺家，取了他近两个月的手札。